此刻穴道自解,她挣扎着坐起,掀开车帘。
恰好看到王安平收拳而立、脚下伏尸遍地的景象。
月光与残留的火光映照着他平静却棱角分明的侧脸,以及那股睥睨无敌的气势。
与遍地狼藉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少女的心,在剧烈的后怕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猛然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击中。
那是混合着极致震撼、仰慕、以及一丝……
难以自抑的倾慕。
她呆呆地望着王安平,脸颊莫名发烫,心跳如鼓。
先前对王安平的那些朦胧好感,此刻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干柴,轰然燃烧起来。
而林云舒……
他此刻的样子最为狼狈。衣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污。
他握着剑的手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刚才,他被两个山匪围攻,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
是护卫头领拼死救了他一命。
当他好不容易摆脱危险,惊魂未定地看向战场中央时,看到的正是王安平如砍瓜切菜般屠杀群匪的最后画面。
那摧枯拉朽、无可匹敌的力量,以及那冷静到近乎漠然的杀戮姿态。
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
化劲……他竟然是化劲!如此年轻的化劲!
自己之前居然还在他面前炫耀家世,炫耀那点可怜的暗劲修为,甚至暗讽他胆小、冷漠……
现在想来,是何等的可笑与无知!
对方不是胆小,而是根本不屑于与那对可疑的母女计较,或者说,早已将一切可能的风险掌控于股掌之间!
自己那点可怜的侠义和担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简直幼稚得如同儿戏!
巨大的恐惧、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彻底比下去的挫败感和羞耻感,瞬间淹没了林云舒。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比如道谢,比如道歉,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发出
“嗬……嗬……”
的微弱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甚至不敢再直视王安平的眼睛,目光躲闪着。
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仿佛那道青衫身影散发着令他窒息的无形压力。
王安平对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
。他走到那重伤呕血的二当家面前,蹲下身,声音平淡无波:
“哪个山寨的?还有多少人?老巢在哪儿?”
那二当家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知道自己绝无幸理。
倒也硬气,啐出一口血沫,嘶声道:
“要杀便杀!老娘……噗!”
话未说完,王安平手指已轻轻在她脖颈某处拂过。
一股暗劲透入,顿时让她痛得浑身抽搐,却连惨叫都发不出。
“说。”
王安平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在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下,二当家的硬气没能支撑多久,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一个山寨名号和大概方位。
得到想要的信息,王安平站起身,不再理会奄奄一息的匪首。
他走到水囊边,慢条斯理地冲洗掉拳锋上的血迹,然后看向赵福:
“福伯,收拾一下,此地不宜久留。天亮前必须离开。”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经历了刚才那场杀戮,此刻他的话,在众人听来,已然如同军令。
赵福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道:
“是!老仆这就安排!”
他看向王安平的眼神,已不仅仅是之前的客气与尊重,更添上了深深的敬畏。
篝火被重新点燃,照亮了众人惊魂未定却又隐含敬畏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