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凉州军阵中。
陈朝明踉跄着走到那几颗人头前，缓缓跪倒在地，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女儿陈翠婷那张惨白冰凉的脸。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满是血污的泥土上。
“翠婷……爹对不起你……爹来晚了……”
费天阳被抓时那声嘶力竭的怒吼还在耳边回响，陈朝明只觉得胸口像被人剜去了一块肉，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陈志阳红着眼眶上前，将他扶起：
“师父……您保重身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天阳师弟还在那狗贼手里！”
陈朝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向中军。
程昱已经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
“程将军。”陈朝明抱拳，声音沙哑：
“您的伤势……”
程昱睁开眼，摆了摆手：
“死不了。但那刘天罡的功法确实诡异，老夫不是对手。
再打下去，十招之内必败。”
陈朝明咬牙道：
“程将军，您能否再出手一次，救出天阳？
只要把人救出来，陈某愿付出任何代价！”
程昱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陈校尉，非是老夫不愿，而是不能。
那刘天罡是青城山核心弟子，修的是正宗上乘功法，同境界下，老夫确实不如他。
若强行出手，不仅救不出人，连老夫自己也得搭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朝明脸上，语气低沉：
“陈校尉，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按他说的做。
交出那个杀了刘家族长的人。”
陈朝明一怔，随即摇头：“可我不知道凶手是谁！那夜灭刘家满门的，我根本没见过……”
“你不必知道。”
程昱打断他，目光深邃：
“刘天罡认定凶手是陈氏武馆的人，他要的只是一个交代。”
陈朝明脸色一变：
“程将军的意思是……让我随便交个人出去顶罪？陈氏武馆的都是我陈朝明的弟子！我怎能……”
“陈校尉！”程昱声音一沉，站起身来。
“你知道那费天阳是什么人，费家是凉州大族，他父亲费云山是凉州军副总兵，手握三万精兵，连大将军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费天阳是他的嫡子！若费天阳死在刘天罡手里，你让大将军如何向费家交代？你让凉州军如何向费家交代？”
陈朝明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一步。
程昱继续道：“刘天罡给了息天时间。你不抓紧胡扯一个出来，费天阳必死。
到那时，费家震怒，大将军震怒，你陈朝明就算有十条命，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陈朝明嘴唇哆嗦。“可我不知道说谁……”
“那就去找！”程昱厉声道。
陈朝明浑身一震，目光落在程昱脸上，看到的是冷酷与决然。
他又看向陈志阳，陈志阳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一时间，中军帐内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
“不必找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营外传来。
众人猛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