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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骑士与野兽(八更)(2 / 2)

如果你在战斗中投降,或许还能被称为战俘;但如果你在逃跑中被抓,在敌人的眼里,你就只是一个待宰的懦夫。

被敌人捕获,在任何一场常规战爭中,这都意味著战斗的结束,意味著根据《日內瓦公约》享受战俘待遇的开始。

但今晚,在伯尔格的这片土地上,规则已经被改写了。

因为抓住他们的,不是国防军,而是那把黑色的“钥匙”。

02:45a两军阵前,无人区中央。

距离伯尔格法军第一道防线仅有四百米的一片开阔地上。

几发惨白的镁光照明弹带著刺耳的啸叫升上天空,在降落伞的拖曳下缓缓飘落。

这种被称为“死人灯笼”的冷光源將下方的世界照得纤毫毕现,所有的影子都被拉得极长、极度扭曲,仿佛一场荒诞戏剧的舞台。

在这个舞台中央,那一队刚刚被捕获的法军士兵—一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一群逃兵—一被粗暴地押解到了这里。

他们大约有十几人,大部分都很年轻,那是法国刚刚动员起来的新兵。此刻,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疲惫,制服破烂不堪,沾满了下水道的污泥,钢盔更是早已不知去向。

在党卫军枪托的殴打和喝骂声中,这群被剥夺了最后一点尊严的法国人,被迫在满是弹坑和尸体碎片的泥地里排成了一排,像是一群等待被销毁的残次品。

而在他们对面,站著这齣戏剧的主角。

一名党卫军二级突击队大队长。

在亚瑟的望远镜里,这个人的形象清晰得令人髮指。

他看起来还很年轻,不过二十八九岁,有著一张典型的雅利安人种面孔:金髮、碧眼、欢骨高耸,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他的表情依然狂热而又傲慢。

不同於周围那些满身泥泞的国防军士兵,这位少校的制服竟然是一尘不染的。

那件量身定做的黑色皮大衣在照明弹下泛著冷光,衣领上的银色双闪电標誌和左臂上的“adf”字样袖標擦得鋥亮。他戴著洁白的手套,脚上的马靴甚至能照出人影。

他就像是从柏林的歌剧院里刚走出来,而不是站在一个充满了死尸和粪便气味的战场上。

这是一种刻意的、带有表演性质的“洁净”。

它在向所有人一无论是敌人还是友军一宣告:他是特殊的存在,他是元首意志的化身,他不属於这片骯脏的泥潭,他是来这里进行“清理”的。

亚瑟將视线完全聚焦在这名党卫军军官身上,隨即,视网膜上的rts界面弹出了一个醒目的、

带有钥匙標誌的红色识別框,死死地套在了那个军官的头上。

【目標识別:wilhelohnke(威廉蒙克)】

【军衔:ss—sturbannfuhrer(二级突击队大队长/少校)】

【所属编制:lssah(警卫旗队)第2营营长】

【属性特徵:利己、残暴、虚偽】

【系统备註:该单位极度危险,是导致敌方部队士气锁定的核心节点。】

“威廉蒙克————”

亚瑟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蒙克背著手,像检阅仪仗队一样,慢慢地走过那排颤抖的法军战俘面前。

他的脸上掛著一种近乎慈悲的微笑,那种看著待宰羔羊的微笑。

另一边,在伯尔格市政厅的屋顶上,除了亚瑟,那个冰冷的望远镜镜头后,又多了一双眼睛。

第12摩托化步兵师师长,让森少將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亚瑟身边。这位年过五旬的法国將军脸色铁青,呼吸粗重,他一把抢过旁边参谋递来的望远镜,死死地盯著远处那群跪地求饶的身影。

当看清那是法军制服而非英军,甚至认出那是他手下的士兵时,这位少將的手在剧烈地抖了一下,那是被羞辱感点燃的狂怒。

“这群混蛋————这群没骨头的懦夫!”

让森咬著牙,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暴戾:“他们竟然在逃跑在全师都在拼命的时候,他们像老鼠一样钻下水道逃跑该死!如果那群德国人不杀他们,我也会亲自把他们送上军事法庭枪毙!这是第12师的耻辱!是法兰西的耻辱!”

对於像让森这样的老派军人来说,“逃兵”是比“战死”更难以接受的骯脏字眼。他恨不得现在就命令炮兵开火,把这群丟人现眼的傢伙从法兰西的土地上抹去。

但下一秒,他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个身穿黑色皮大衣的党卫军军官——甚至没有给那些跪地求饶的逃兵开口的机会。他只是像在路边踢开一块石子一样隨意,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直接拔出腰间的鲁格p08。

他走到排头的第一个法国士兵面前。那个年轻人正举著双手,满脸惊恐地试图解释什么。

砰。

这声枪响整个伯尔格都能听到。

没有审判,没有斥责,甚至没有愤怒。那颗9毫米子弹直接掀开了年轻士兵的天灵盖。

蒙克跨过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走向下一个。

砰。

又是一枪。

让森少將的怒火凝固了。他慢慢地放下瞭望远镜,眼神变得极其复杂—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厌恶,以及某种深深的、透入骨髓的寒意。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例行的战俘抓捕,或者战场纪律整顿。

但他错了。

“上帝啊————”

老將军看著那个如同舞台演员般优雅、戴著白手套行刑的德国军官,原本对逃兵的愤怒瞬间转移了:“这根本不是在打仗————那个德国人,他在享受。”

“他在享受像宰鸡一样宰杀我们的士兵。”

“奶奶的!”

而在不远处的对面,在国防军的战壕里,无数双眼睛也同样在复杂地注视著这一幕。

那是第10装甲师的士兵和军官们。

一种不安、反感甚至噁心的情绪,正在这支信奉普鲁士传统的国防军阵地上迅速蔓延。他们看著那些狂妄的党卫军在他们的防区前耀武扬威,看著那个曾经属於军人的荣耀竞技场,正在变成一个骯脏的刑场。

对於深受普鲁士军事传统薰陶的国防军军官团来说,战爭是一项职业,是一门关於杀戮的艺术,但它有底线,有规则,有属於军人的荣誉感。

虐待已经投降的俘虏—一哪怕是逃兵一在他们的道德准则里,也是懦夫和屠夫的行为。

“那个混蛋在干什么”

国防军第69步兵团的一名老上尉,弗里德里希冯克莱斯特,皱著眉头放下瞭望远镜。他的胸前別著一枚一战时期获得的一级铁十字勋章,那代表著旧时代的荣光。

“那不是战俘该有的待遇。那是屠杀。”

一种极其糟糕的预感涌上心头。冯克莱斯特上尉看著蒙克已经杀到了第四个人,那些法国人像牲口一样在泥地里尖叫、打滚,却依然逃不过那把冰冷的手枪。

老上尉再也按捺不住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骑士精神让他无法坐视这种玷污军装的行为。

“勤务兵!跟我来!”

这位老派的普鲁士军官抓起衝锋鎗,翻出了战壕,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那个被照明弹照亮的舞台跑去。

他必须阻止这齣闹剧。为了国防军的荣誉,也为了他心中那点残存的骑士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