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兵临城下(2 / 2)

亚瑟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紫色骷髏的標记上重重一点,仿佛要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德国人按进地狱里:“现在,轮到你把刀插进他的脖子里。”

威廉士趴在破沙发后,汗水顺著他涂满煤灰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阵刺痛。但他纹丝不动。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通过亚瑟少校的描述,他知道那个德国人就在那根承重柱的阴影里。但对方显然比他更沉得住气一而且对方占据著那个该死的阴影优势。

这是一个死局。除非有人打破平衡。

威廉士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腰间解下那一顶他在上一场战斗中捡来的、带有偽装网的英军brodie钢盔。

他用一根细绳子系住钢盔的下巴带,然后將钢盔慢慢地移到窗台下方那堆碎砖后面。

这是一个古老而危险的把戏。在一战的战壕里,无数新兵蛋子用这一招骗过对方的子弹,也有无数老兵因为玩砸了这一招而被对方根据钢盔运动的轨跡反推位置,直接一枪打爆脑袋。

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命。

威廉士深吸一口气,將肺里的空气排空。他的右手食指轻轻搭在李—恩菲尔德步枪的扳机上,左手拽著那根细绳。

一厘米。两厘米。

那个钢盔的边缘,就像是一个好奇心过重、想要偷偷观察战场的新兵的脑袋,慢慢地、颤巍巍地从窗台下探出了个头。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动静。

废墟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沉闷的枪炮声和近处苍蝇的嗡嗡声。那个德国人就像是一块石头,毫无反应。

“难道他换位置了”

威廉士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亚瑟少校说过,他的直觉也肯定了亚瑟的话一那是个顶尖的高手。高手不会轻易放弃一个完美的狩猎位。

他在等。他在等一个更確定的机会。

威廉士咬了咬牙,决定加大赌注。

如果微小的动作骗不了你,那就给你一个更大的诱惑。

他手腕猛地一抖,让那个钢盔又向上探出了一点,甚至故意让钢盔歪了一下,就像是一个因为紧张而在调整姿势、试图寻找更好视野的新兵。

就在那一瞬间。

啪!

一声清脆、短促的爆响,撕裂了空气的寂静!

那个声音就在对面!

威廉士手中的绳子猛地一轻。透过眼角的余光,他清晰地看到那个钢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狼狠拍了一下,钢盔顶部瞬间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大洞,带著巨大的动能旋转著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上鉤了!

就在枪响的同一瞬间——甚至在那个钢盔落地之前,早已蓄势待发的威廉士猛地从阴影中探出身子。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快的一次动作。

他的眼睛像鹰一样锁定了瞄准镜。

三百五十米外。那个原本漆黑一片的倒三角形缺口后,因为开火而腾起了一团极小、极淡的烟尘。

那是枪口焰!在阴影中如此刺眼!

找到了!

那一刻,威廉士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窗口。时间仿佛变慢了。透过3.5倍的镜片,他甚至看到了那个窗口后一闪而过的灰色人影,看到了那支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毛瑟98k狙击步枪枪管上的反光。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

那是千万次在威尔斯高地猎杀公鹿所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瞄准镜的十字线瞬间套住了那个灰色人影的胸口轮廓。

威廉士屏住呼吸,食指极其稳定地扣压扳机。

砰!

李—恩菲尔德no.4步枪发出一声怒吼,枪托重重地撞击著威廉士的肩膀。

嗖就在他开枪的零点一秒后,几乎是同一瞬间,第二颗7.92毫米的毛瑟尖弹,带著死神的尖啸,擦著他的左侧脸颊飞了过去。

那个德国人也开出了第二枪!那是他在中弹前的濒死反击!

噗!

威廉士只觉得左耳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著他的脖子流进衣领,染红了那件破旧的军装。

他的钢盔被子弹的气浪直接掀飞了。

他中弹了。

但威廉士连看都没看自己的伤口一眼。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死死地盯著瞄准镜,仿佛要穿透那层硝烟看清结果。

在3.5倍的视野里,他清晰地看到那个窗口后的灰色人影猛地向后一仰。一蓬悽厉的血雾在那个德国人的胸口炸开,染红了背后的灰色墙壁。

那支毛瑟步枪从窗口掉了出来,在空中翻滚著,最后摔在楼下的瓦砾堆里。

【威胁清除】

【击杀確认:pvt.davidwillias(冷溪近卫团)】

【评价:完美猎杀(perfet)】

亚瑟看著rts突然蹦出的提示,声音里充满了激动:“於得好,威廉士。那头公鹿归你了。”

威廉士慢慢地缩回掩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左耳钻心的疼痛。他伸手摸了一下,满手是粘稠的血。他的左耳廓被那颗子弹削掉了三分之一,看起来血肉模糊。

他疼得齜牙咧嘴,但那张涂满煤灰和油彩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著血腥味的笑容。

他贏了。

“威尔斯矿工————1分。”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按在了流血的耳朵上。

ps:放心,亚瑟不用游回去,虽然他体能確实不错。

大家都在盯著6月4日凌晨3点40分的hsshikari號,那是歷史上发电机行动的末班车”。但对於现在的亚瑟来说,去码头上和溃兵们挤那张名为撤退”的船票,是对他最廉价的施捨。

这张靠施捨来的船票,亚瑟不要也罢。

既然北边的门关了,那我们就把南边的墙撞开。真男人不排队,真男人只走通道——哪怕那条通道需要用坦克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