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最后的预备队(1 / 2)

第61章 最后的预备队

“好!好!好!”

让森少將的笑声在充满硝烟和血腥味的楼道里迴荡。这位刚才还在生死线上徘徊的老人,此刻却像是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用力拍打著手中那支发烫的as—38衝锋鎗。

“杀回去!把这群德国杂种赶出我们的地下室!”

老將军转过身,动作僵硬而迟缓,仿佛生锈的齿轮重新咬合。

他看著那位刚刚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女中尉,目光穿过她那身不合体的属於法兰西共和国的作战服,穿过她身后那些端著汤普森衝锋鎗、杀气腾腾的英国冷溪近卫团士兵。

在那一瞬间,现实的景象在他眼中出现了诡异的重影。

空气中瀰漫的硫磺味、混凝土粉尘的顏色、还有耳边那些操著英语的怒吼声,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扭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眼中的浑浊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迴光返照般的锐利。

时空在这里发生了错位。

在他恍惚的视野里,眼前不再是1940年濒临崩溃的伯尔格地下室,而是1916

年那个被绞肉机绞得粉碎的凡尔登要塞。那些穿著卡其色制服的英国士兵,与二十四年前在索姆河畔与他並肩作战的战友身影完美重叠。

“支援————支援到了————”

老人喃喃自语,手指神经质地摩挲著手中那支滚烫的衝锋鎗,仿佛那是一把他在一战战壕里用过的勒贝尔步枪。

他看著让娜,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却又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一一或许是当年的战地护士,或许是某个早已牺牲在毒气弹下的年轻通讯员。

“我就知道————英国人不会丟下我们。”

让森突然挺直了脊背,那个佝僂的老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从旧时代走来的、骄傲的法兰西指挥官。

“中尉,替我谢谢斯特林。”让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里带著一种跨越时空的庄重,“告诉他,第12师还在。只要我们这些老骨头还在,凡尔登————

不,伯尔格就不会陷落。”

让娜没有敬礼,她只是紧了紧手中那支从某个英军近卫团士兵那里要来的汤普森衝锋鎗,她的军服上沾满了灰尘。

“將军,撑住这里。”让娜的声音冷硬,“少校说,只要师部还在,这面旗帜就没倒。”

说完,她带著人转身衝出了楼道,奔向下一个著火点。

然而,当让娜衝出大楼,回到那条被炮火梨过无数遍的主干道时,刚才那点微小的局部胜利带来的喜悦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入眼处,皆是断壁残垣。

南面的天空已经被浓烟彻底染成了黑色,溃退的法军士兵和担架队正拥堵在街道上,伤员的哀嚎声压过了稀疏的枪声。无线电里,各个连队的呼救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嘈杂,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而在几百米外的钟楼废墟上。

亚瑟斯特林站在指挥位置,眼前的景象在他的视网膜上被量化成了一串串令人窒息的红色字符。

rts系统的警报声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尖叫,那是只有他能听到的丧钟:

【警告:全线防御值下降至15%】

【警告:c区、d区、e区同时告急】

【警告:弹药库存归零(aodepleted)】

如果不看局部,只看宏观的rts战术地图,现在的伯尔格就像是一个正在快速失血的濒死病人。

虽然刚才的狙击手对决贏了,虽然工兵们炸毁了东侧入口,虽然b1坦克堵住了北面————但这都只是给大动脉出血的病人贴了一张创可贴。

德国人实在是太多了。

第10装甲师的士兵们像不知疲倦的狼群,从城市的每一个缝隙——下水道、

炸塌的围墙、甚至是燃烧的屋顶——渗透进来。

“长官!南面防线崩溃了!”

“我们没有反坦克手雷了!谁有汽油!”

“请求支援!请求预备队!隨便来什么人都行!”

耳机里,各个连队指挥官的嘶吼声响成一片。

亚瑟站在这片废墟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他的系统界面右下角,那个代表【预备队(reserves)】的数值,已经变成了一个刺眼的红色“0”。

他手中的牌打光了。

所有的冷溪近卫团士兵都在一线拼命;所有的法军残部都在填坑;甚至连那只负责做饭的炊事,半小时前也被麦克塔维什拉去搬运地雷了。

“长官。”

让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她那头刚刚用刺刀割短的头髮在风中凌乱,手中的汤普森衝锋鎗枪管还在冒著热气。

“第3连打光了。第2连只剩不到40人。赖德少校的坦克彻底没油了,现在只能当固定炮台用。我们————没有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炮火声中却异常清晰。

亚瑟没有回头。他依然盯著地图上那些不断熄灭的绿色光点。

“不,还有人。”

亚瑟突然转过身,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指了指身后那栋依然掛著红十字旗帜、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修道院——那里是目前唯一的野战医院,也是后勤中心。

“那里还有人。”

让娜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长官那是医院!里面全是伤员、护士,还有那些连枪都不会开的文书和厨师!你不能————”

“德国人会因为他们手里拿的是手术刀而不是刺刀,就放过他们吗”

亚瑟打断了她,语气冰冷得像是一块花岗岩:“让娜,看看

他指著街道上那几具刚刚被德军机枪扫倒的尸体——其中一具穿著护士的白大褂,手里还紧紧攥著一卷绷带。

“当防线被突破的时候,这里没有平民,没有伤员,只有死人。”

亚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拔出了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带血的韦伯利转轮手枪。

“跟我来。我们去组建最后的军团。”

16:15p,伯尔格野战医院,原圣玛丽修道院地下室。

这里是地狱的另一个切面。

如果说外面的地狱是火与钢的咆哮,那么这里的地狱就是血与肉的哀嚎。

昏暗的地下室里瀰漫著浓烈的酒精味、血腥味和伤口腐烂的恶臭。几百名伤员挤在潮湿的地板上,呻吟声、哭喊声和祈祷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