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前往云雾秘境争夺“千年孕灵乳”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不小的石子,在这小小的清河酒家内,漾开了迥然不同的涟漪。
林凡的反应最为直接,也最为激烈。
他眼中瞬间迸发出的光芒,比他手中那柄“破军”枪最锐利的锋芒还要刺眼几分。
黑风林受挫的阴霾、那份几乎将他吞噬的屈辱与无力感,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新机遇带来的狂风吹散,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磅礴战意,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志在必得的决心!
他甚至来不及等张执事详细吩咐后续安排,便猛地从座位上霍然起身,抱拳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师叔!弟子这就去准备,定不负宗门所望!”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凌厉的疾风,瞬间掠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被紧紧关上。
紧接着,隔壁便传来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金属摩擦声——“噌…噌…”——显然是在用最细腻的千年麂皮,一寸寸精心擦拭保养他那杆视若性命的“破军”枪。
每一寸枪身,每一道纹路,都灌注着他洗刷前耻、夺取机缘的决绝意志。
同时,还有灵力被小心引动、分门别类归置物品的细微波动。
那是他在清点、检查各种保命、杀敌、恢复的丹药与符箓。
“回元丹”、“金疮灵膏”、“爆炎符”、“金刚护身符”……每一样都被他以神识反复确认,确保处于最佳状态。
那股近乎虔诚的认真与专注劲儿,即便隔着厚厚的墙壁,也清晰地传递出来,仿佛能听到他心中为雪耻、为夺宝而擂响的战鼓,咚咚作响,震撼人心。
苏聆雪则显得沉静如水,与林凡的激昂形成鲜明对比。
她只是微微颔首,清冷如玉的脸庞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那双仿佛能洞彻虚空的眸子深处,流光微转,似已在识海中快速推演、盘算着秘境之中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种种危险,以及相应的应对之策。
她起身的动作优雅从容,如同雪莲静放,不带起一丝尘埃。
回到房中后,并未立刻动手整理,而是先于蒲团上静坐了片刻,双眸微阖,长睫如蝶翼栖息,似在调息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完美的空明之境。
随后,她才开始有条不紊、一丝不苟地整理行装。
几只小巧剔透的玉瓶被取出,瓶身上贴着娟秀清雅的字迹:“冰心丹”(清心凝神,抵御幻术)、“凝魂露”(滋养魂力,对抗神魂攻击)、“百花辟毒散”(化解百毒,应对瘴气虫蛊),被她小心地放入腕间那个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储物玉镯。
一叠叠品相上乘、符纸边缘闪烁着灵光、纹路清晰如冰晶雕刻的冰系符箓——“冰锥符”(单体攻击)、“玄冰盾符”(瞬间防御)、“千里冰封符”(简化版,范围迟缓)——被按照功能与威力,仔细分类,妥善收好。
甚至,还有几枚看起来朴实无华、仅有核桃大小、却隐隐散发着晦涩空间波动的玉石阵盘,也被她郑重地放入镯中。这是她压箱底的保命之物,关键时刻或可扭转战局。
她的准备,如同她的人一般,细腻、周全、冷静,充满了理性的光辉,却不带一丝多余的烟火气,仿佛一切皆在掌控。
张执事看着两名得力弟子截然不同却同样可靠的反应,心中稍感欣慰,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缓和。
宗门未来有此等英才,实乃幸事。林凡勇猛精进,苏聆雪智珠在握,若能相辅相成,此次秘境之行,或真能有所斩获。
然而,这份欣慰与期待,在看到最后一位弟子,也就是陆景川的反应时,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化为一股深深的、源自灵魂的无力感,以及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麻木。
陆景川在清晰无比地听到“秘境”二字,并确认自己必须前往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化堪称一场精彩的戏剧。
先是本能地、极其明显地皱起了眉头,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嘴角向下撇出了一个充满怨念的弧度,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呐喊着“麻烦!”、“不想动!”、“能不去吗?!”的极致抗拒。
这副“被迫营业”的苦瓜脸,足足维持了大约三息时间,仿佛他的灵魂正在内部进行着无比激烈的思想斗争,权衡着躺平的诱惑与某种未知威胁(比如永久失去味觉)的恐怖。
随即,不知为何(主要是脑海中那“剥夺味觉”的血红色大字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他猛地打了个肉眼可见的冷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
脸上的抗拒瞬间冰消瓦解,如同川剧变脸,瞬间堆起了一种极其浮夸、近乎悲壮的“积极向上”的神情,然后就是那番拍着胸脯、唾沫横飞的“豪言壮语”。
而他的“准备工作”……
则与林凡的专注、苏聆雪的周全,画风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走向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极端。
首先,他把他那个本就足够惊人、堪比小型移动仓库的超大号行囊彻底清空,然后,开始了堪称丧心病狂的“填装工程”!
“出门在外,路途艰辛,吃,乃是第一要务!是维持士气、保障战斗力的根本!”
他一边嘴里振振有词地嘀咕着,一边开始从他那个看似普通、却仿佛连接着某个美食异次元的储物袋里,源源不断地往外掏东西。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简单的肉脯、果干和蜜饯了。
而是各种瓶瓶罐罐、坛坛碗碗!
有红油鲜亮、辣椒籽漂浮、看着就让人舌底生津的特制辣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