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与焦灼,如同不断添柴的炉火,在集云镇这片小小的天地里酝酿、积压了数日之后,终于在这一刻,伴随着天地间一声无声的轰鸣,达到了爆发的顶点!
黎明时分,天色将明未明,正是最黑暗的那一刻。
然而,当第一缕如同利剑般的金色曙光,顽强地刺破厚重云层的封锁,精准地洒落在镇外那座如同擎天巨柱般孤峭耸立、终年被云雾缭绕的“云雾崖”上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浩瀚如海、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庞大灵压,如同沉睡亿万载的史前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眸,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自那坚不可摧的崖壁深处,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席卷了方圆百里!
天空之中,那些原本随意飘荡的云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君王的召唤,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向云雾崖上空汇聚!
云层翻涌,如同煮沸的汪洋!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压缩、纠缠,眨眼之间,便在高空之上形成了一个覆盖方圆数十里、深邃无比、缓缓转动的巨大云雾漩涡!
漩涡中心,并非一片黑暗,反而隐隐有七彩的霞光从中透射而出,那光芒瑰丽而神秘,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散发出精纯无比、令人心旷神怡的古老天地灵气!
“秘境要开了!”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修士,用尽了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冰水!
“轰——!”
整个集云镇,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道早已按捺不住的遁光,如同蛰伏已久的蝗虫,从镇内的每一个角落——客栈的窗户、民居的屋顶、甚至露天简陋的营地之中——疯狂地冲天而起!
五颜六色的光芒划破黎明的天空,如同一场逆流向天际的绚丽流星雨,带着决绝与贪婪,疯狂地涌向云雾崖的方向!
“快!快冲啊!”
“机缘是我的!”
“挡我者死!”
狂热的呐喊声、尖锐的呼啸声、法器破空发出的刺耳厉啸声……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音浪,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场面在瞬间便陷入了失控般的混乱与疯狂!
青云宗几人早已准备就绪,站在客栈屋顶,遥望着那天地异象。
张执事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最后一遍扫视着眼前这几名即将踏入未知险地的弟子,声音沉肃如同山岳,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秘境之内,规则失效,人心难测,生死……各安天命!”
他的目光如同最严厉的戒尺,尤其重重地扫过一脸慵懒的陆景川和既兴奋又忐忑的唐小柔。
“一切,以保全自身性命为首要!任何机缘,都不及性命重要!七日期满,无论有无收获,身在何处,必须捏碎令牌出来!切记!切记!”
林凡深深吸了一口这弥漫着躁动与古老灵气的空气,胸膛之中仿佛有团火在燃烧。
他用力点头,眼神锐利如刀,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斗志:“师叔放心!弟子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宗门厚望,扬我青云之名!”
他早已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巅峰,背后的“破军”枪似乎感应到主人那澎湃的战意与决绝,发出低沉而渴望饮血的嗡鸣。
苏聆雪立于晨风之中,素白的长裙衣袂飘飘,清冷绝美的面容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她那冰湖般的眸光淡淡扫过高空中那巨大的、散发着诱人气息的云雾漩涡,纤细如玉的右手无名指上,一枚造型古朴、通体冰蓝、内里仿佛有雪花飘舞的戒指,正闪烁着微不可查的莹润光泽。
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关键时刻足以扭转乾坤的保命手段之一。
唐小柔则是小脸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腰间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绣着可爱图案的储物袋。
里面不仅装着她那些稀奇古怪、自认为有用的“小玩意儿”,更多的还是各种她精心准备的、足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零食。
她既对传说中的秘境充满好奇与兴奋,又对那“生死勿论”的规则感到本能的紧张与害怕。
陆景川打了个又长又大、毫无形象的哈欠,抬手用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角甚至还挂着点生理性的泪水。
背后那座“移动山峦”行囊,在熹微的晨光中投下巨大而诡异的阴影,与他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形成了绝妙的讽刺。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着,声音里充满了抱怨:“起这么早……天都没亮透呢……困死了……这秘境里面要是有张床就好了,进去得先找个风水宝地补个回笼觉……”
“走!”
张执事不再多言,猛地一挥手,周身青光暴涨,率先化作一道凝练的青色长虹,如同离弦之箭般,破开空气,径直冲向云雾崖!
“走!”
林凡低喝一声,脚下银芒爆闪,身与枪合,化作一道锐利无匹的金色枪影,紧随其后,速度甚至比张执事还要快上三分!
苏聆雪脚下晶莹的玉叶浮现,托着她窈窕清冷的身影,如同凌波仙子,飘逸而迅疾地跟上。
“等等我呀!” 唐小柔连忙手忙脚乱地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一柄看起来颇为秀气的粉色飞剑,晃晃悠悠地追了上去。
陆景川看着瞬间远去的几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接到了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
他慢吞吞地驾驭起那柄看起来随时可能散架的寒酸飞剑,剑光歪歪扭扭,速度更是感人,如同老牛拉破车般,慢悠悠地吊在队伍的最后方,与前方那一道道疾驰的流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云雾崖下,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沸反盈天。
各色修士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如同涌动迁徙的兽潮,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空气中弥漫着贪婪、紧张、杀意、期待……种种极端情绪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复杂气息。
三大宗门的弟子,在各自带队长辈的竭力维持和强大灵压的庇护下,勉强在靠近崖壁的最前方占据了三片相对独立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