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花很标准,是青云宗基础剑法起手式的标准动作——“青松迎客”。手腕翻转的角度、剑尖划过的轨迹、身体随之微微侧倾的幅度,全都符合青云宗剑法教习最严格的要求。
标准得像是刚入门三个月的弟子在师尊面前演练。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碧鳞吞云蟒。
而是冲向林凡。
脚步不快,甚至有些拖沓。他踏出的步法是最基础的“青云步”,每一步都踩在玉阶最平坦的位置,避免任何可能崴脚的不平整。手中的木剑斜指向地面,剑尖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整个动作,透着一股浓浓的“敷衍”。
像是在完成某个不得不做的任务,却又不想浪费太多力气。
十五丈的距离,他走了整整五息。
这五息里,碧鳞吞云蟒没有攻击他。巨蟒的智慧让它本能地察觉到,这个背着行囊、拿着木剑的人类,威胁程度似乎远低于冰罩里那个持枪的金发小子。它甚至微微偏开头颅,给陆景川让出了一条通路——就像猛虎懒得理会从面前爬过的蚂蚁。
林凡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混杂了愤怒、憋屈、不解和一丝荒诞感的复杂表情。他看着陆景川握着木剑,慢悠悠地走到自己侧后方三丈处,看着陆景川举起那柄可笑的木剑,看着陆景川摆出“青松迎客”的起手式——
然后,一剑刺来。
不是偷袭。
是明目张胆的、慢吞吞的、甚至故意发出破空声的“偷袭”。
木剑刺向林凡的后腰。
这一剑的速度,大约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全力出手的七成。角度很正,就是直线突刺,没有任何变招,没有任何虚实。剑身上附着的灵力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淡金色的灵芒在木剑表面流淌,与其说是增强威力,不如说是为了不让木剑在刺中目标前就自行断裂。
林凡甚至有时间思考。
思考这一剑的意义,思考陆景川到底想干什么,思考自己该不该理会这种儿戏般的攻击。
然后,本能接管了身体。
在木剑距离后腰还有三尺时,林凡猛地转身。“破军”枪顺势横扫,枪身带起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弧光,弧光边缘锋利如刀,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这一枪,含怒而发。
虽然没有动用全力,但也是筑基后期修士正常状态下的七成功力。枪势凌厉,角度刁钻,封死了陆景川所有可能的变招空间——如果陆景川真有变招的话。
木剑与枪身碰撞。
预想中的金铁交击声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短促的、类似枯枝折断的脆响。
“咔嚓。”
木剑从中间断成两截。
上半截飞向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十丈外的玉阶上,弹了两下,不动了。下半截还握在陆景川手里,断口处露出参差不齐的木纤维。
陆景川本人,则“哎呀”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飞得很夸张。
双臂张开,青袍猎猎,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正面击中。他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高度足有三丈,飞行的距离超过十五丈。
落地时,却轻巧得诡异。
双脚先着地,脚尖在玉阶上轻轻一点,身体顺势下蹲,卸去所有冲击力。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而他落地的位置,恰好是碧鳞吞云蟒尾巴刚刚扫过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