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啸天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就吐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金色血液。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金丹巅峰的威压荡然无存,甚至连金丹后期的水准都难以维持。
重伤!
彻彻底底的重伤!
“王上——!!!”周围,残存的二十余名忠诚狼卫目眦欲裂,不少人当场跪倒在地,虎目含泪。
而另一边,灰鬃长老缓缓直起身。
他站在离啸天身前五丈处,右拳皮开肉绽,露出森白的指骨,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硬撼月华天盾和月狼真身,即便有血祭大阵加持,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他眼中没有痛苦。
只有兴奋。
近乎癫狂的兴奋。
“看到了吗?离啸天!”灰鬃长老张开双臂,仰天狂笑,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你引以为傲的王族血脉!你苦修三百年的传承绝学!在我这融合了数百生灵血气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血祭大阵……这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什么王族荣耀,什么先祖传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狗屁!”
他一步步走向离啸天,血焰双瞳中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该完成最后一步了……”
“用你这身精纯的王血,用你这颗蕴养了三百年的金丹……作为血祭大阵最完美的‘主药’,助我……一举冲破元婴关隘!”
“届时,我不但是北地千年来第一位妖王,更将拥有媲美元婴中期的战力!银月狼族?不,整个北地妖族,都将以我为尊!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抬起左手。
五指成爪,爪尖血煞之气疯狂凝聚,化作五道尺余长的血色厉芒。厉芒吞吐不定,散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恐怖气息——这一爪若抓实,不仅能掏心挖丹,更能将离啸天的魂魄都一并抽出来,炼入血阵!
血爪,缓缓探向离啸天心口。
离啸天艰难地抬起头。
即便到了这般境地,他金色的眸子依旧锐利如刀,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悲哀,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灰鬃……你终究……不明白……”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金血,但语气依旧平稳,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透彻:
“狼族的荣耀……从来不在力量多强……而在为何而战……”
“你为一己私欲……残害同族……背叛先祖……即便成了元婴……成了妖王……”
“你也永远……不配……被称作……狼族!”
最后几个字,掷地有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
灰鬃长老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
“死到临头,还嘴硬!”他狞笑一声,血爪速度骤增,“那我就先抽干你的王血,再碾碎你的魂魄,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带领狼族……走向你永远无法想象的辉煌!”
血爪撕裂空气,直取心脏!
十尺。
五尺。
三尺——
就在爪尖即将触及离啸天胸膛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插入两者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
就那样简简单单地,挡在了重伤的狼王身前。
陆景川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灰鬃长老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宵夜:
“你的对手,现在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