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脸上掛著安逸神采的周永安顿时绷直了身体。
他快速扭头,语气中带著急切和不可置信:
“你说谁?周检是我们本家那个周”
老人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周瑞见状停下了给老人按摩的动作。
“对,他说他是最近才调来我们供销社的,我也跟他確认过了,確实认识爷爷您。”
周永安站起身来,也不拄拐杖了,就这样负手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老人的脸上浮现追忆之色,只听他语气带著浓浓悵然:
“这孩子是个苦命人啊,当年打小鬼子的时候,他全家都被屠杀只剩下他一个人在灶台里躲过一劫。”
“我还记得那会儿,我们班搜寻到他的时候,他全身都是黑漆漆的炉灰,但是那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我当时就安慰他:小娃娃,別怕,我们来了,坏人都会被打跑的。”
周瑞听得聚精会神,周永安的语气却有些变化,只见他深深吸了口气才继续说道:
“那时候的他都还没有你弟弟年纪大,这孩子没有回覆怕不怕,只是重复说著一句话......我要跟著队伍,打鬼子!”
“於是就这样,周检就跟著我们一起打鬼子,说来倒也是缘分,他本来也是姓周,不过不是我们这个周,而是包耳旁的邹。”
周瑞听到此处不禁问道:“那为什么后来改了呢”
周永安抬起头,看向乡道方向说道:
“后来啊,这孩子在一次拼刺刀的时候杀红了眼,身受重伤,是我把他背回后方抢救回来的。”
“再然后的大大小小战役中,他始终不顾自己安危冲在最前方,被我侥倖救下几次,於是,在获得全面胜利以后,他就改跟我姓,单名沿用检。”
周永安回想起当年的一些事情,唏嘘不已,隨后他又说道:
“到最后,我只是听说他去了一处国营工厂当保卫科科长,真是没想到,今天还能在这里见到他。”
“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来这里,更不应该去供销社做事啊......”
周永安露出沉思状,周瑞也有些不解,通过上一世的回忆,他大概知道,一般这种有功勋的战士,通常都会有安置。
大多会派去工厂保卫科做科长或者从警,也有的会保持原样继续保卫祖国。
像爷爷这种退伍回家以后,什么都不要,只当一个老农民的还是少数。
可是这个人却辗转来到这么一个穷乡僻壤当起供销社的工作人员。
这让周瑞有些费解。
爷爷周永安则是继续说道:
“倒也好,当年的老战友也没剩下几个了,能在这里见到也是闭眼前的福气,他还跟你说啥没有。”
老人问向周瑞,后者点点头如实说道:
“他今晚要来咱家吃饭,对了,他还自掏腰包送了咱一大袋瓜子,我付钱,他死活不肯收。”
老人听闻以后哈哈一笑:“哈哈,他倒是一直还惦念著我这个老头子,其实我也没大他多少。”
“当年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周伯伯喊,后来也没少看望我,东西就收著吧,要不然啊,他是会浑身难受。”
周永安很显然知道对方的脾气,罕见的没有像以前那样教育小辈不能收別人任何东西。
周瑞点了点头,隨后就朝家里走去,嘴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