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校袍已经脱掉,换上了柔软的素色睡衣,铂金色的头发不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显得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嘴唇紧抿,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塞西莉亚进来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移开视线,盯着对面雪白的墙壁,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我不想理你”的姿态。
他甚至动作有些刻意地,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拽了拽盖在身上的被子,似乎想把自己整个蒙起来,但最终只是把被子拉高到了下巴,然后赌气般地将头扭向另一边,只留给她一个线条紧绷的侧脸。
“………”塞西莉亚看着他这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作毫不在意的别扭样子,莫名有点想笑。
但她知道现在笑出来绝对会火上浇油,于是努力压下了嘴角的弧度。
她走到床边,在刚才潘西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放得温和:“德拉科?手臂感觉怎么样?庞弗雷夫人怎么说?”
德拉科在被子下动了动,不仅没有转回头,反而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只露出一小撮不服帖的铂金色头发,整个人散发着“勿扰”的气息。
塞西莉亚眨了眨眼,决定换个策略。她故意用一种带着点遗憾和了然的口吻,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你是真的累了,想好好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说着,真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刻意让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好好睡一觉,晚安,德拉科。” 说完,她转身,作势要离开。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病床上的“蚕蛹”猛地动了一下。
“等等!”
德拉科急急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慌张。紧接着,他那只完好的右手从被子里迅速伸出来,精准地抓住了塞西莉亚即将抽离的袖子,力道不轻。
塞西莉亚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的疑惑,金色的眼眸清澈地望着他:“嗯?怎么了德拉科?你不是要睡觉吗?”
德拉科已经掀开了蒙着头的被子,苍白的脸上因为刚才的急切和此刻的窘迫泛起了浅浅的红晕。
他灰蓝色的眼睛瞪着她,里面满是气恼、委屈,还有一丝来不及藏好的、看到她真的要走时的慌乱。
他捕捉到了塞西莉亚眼中一闪而过的、忍俊不禁的笑意,顿时更加恼羞成怒。
“你——!”他气得一时语塞,抓着袖子的手收紧,却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扯到了受伤的左臂,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又白了几分。
塞西莉亚见状,连忙坐回床边,也顾不得逗他了,伸手轻轻扶住他完好的右臂,帮他稳住姿势,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关切:“别乱动!小心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