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克山,这群夜间活动者的首领。
它蹲坐在胖夫人肖像框下方的阴影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偶尔甩一下狮子般的尾巴。
周围聚集着三四只城堡里常见的猫,有瘦长的花斑猫,也有圆滚滚的奶牛猫,甚至还有费尔奇的洛丽丝夫人——它虽然对费尔奇忠心耿耿,但在克鲁克山某种难以抗拒的“魅力”或“威压”下,竟也偶尔参与这种深夜集会,只是总显得有点心虚,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
它们的行动很有规律。
有时集体在休息室门口逡巡,爪子刮擦木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有时突然从盔甲后面窜出,制造一点不大的动静;有时则轮班在走廊两端“放哨”,一旦听到有学生的脚步声靠近,就立刻散开,装作无事发生。
目标只有一个:让那只躲在红发男孩口袋里、总散发着一股“不对劲”臭味的老鼠,不得安宁。
效果是显着的。
斑斑,或者说彼得·佩迪鲁,最近的日子堪称水深火热。它本就因为克鲁克山的存在而心惊胆战,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无论白天黑夜,只要离开罗恩的口袋或被子,那种被多双猫眼盯着的感觉就如影随形。
它甚至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深夜偷偷溜出去,沿着管道探索城堡,或是仅仅找个安静角落发呆。
每一次试图离开宿主的尝试,都会立刻引来猫群的“重点关照”——它们可能不会真的扑上来,但那种无声的包围、喉咙里发出的威胁性呼噜声、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足以让一只本就心虚的老鼠精神崩溃。
它现在几乎二十四小时紧贴着罗恩,要么缩在口袋最深处瑟瑟发抖,要么牢牢扒在罗恩的睡衣领口,稍有风吹草动就往里钻。
食量锐减,原本就稀疏的毛掉得更多,整只老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圆滚滚的身形都瘦了一圈,小眼睛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这可苦了罗恩。
“赫敏!管好你的猫!”魔药课地下教室外的走廊上,罗恩又一次忍无可忍地低吼道。
他刚刚结束一堂被斯内普不断挑刺的魔药课,心情本就糟糕,而斑斑在他口袋里持续不断的、细微的颤抖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他指着蹲在赫敏脚边、看似慵懒实则眼睛一直瞟向他口袋的克鲁克山。
“它昨晚又在公共休息室门口弄出怪响!把纳威吓得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而且它老是盯着斑斑!看,斑斑都快被它吓出毛病了!”
他小心翼翼地托出口袋里蔫头耷脑的老鼠,斑斑一看到克鲁克山,立刻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叫,疯狂往罗恩手心里缩。
赫敏抱着厚厚的《中级变形术》课本,眉头紧锁。
她也注意到斑斑状态很糟,而且克鲁克山最近的举动确实有点古怪,总像是在……有目的地巡逻?但让她承认自己的猫在故意吓罗恩的老鼠,她又觉得说不通。
“克鲁克山只是比较有灵性,它可能察觉到斑斑不太健康,”赫敏辩解道,语气却有些不确定,“而且其他猫也经常在附近活动,不一定都是克鲁克山带的头。”
“得了吧!”罗恩气呼呼地把斑斑塞回口袋,安抚性地拍了拍,“就是它!其他猫以前哪有这么……这么有组织?我昨晚起夜,亲眼看到它带着洛丽丝夫人还有那只花斑猫,在楼梯那儿蹲着,眼睛都盯着我们寝室的方向!就像在站岗!”
哈利在旁边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真相,知道斑斑就是彼得·佩迪鲁,知道克鲁克山是在执行塞西莉亚的计划。
看到好友为了一只伪装的老鼠焦急,而另一位好友为此被冤枉、友谊产生裂痕,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愧疚。
他张了张嘴,几乎想把真相说出来,但想起塞西莉亚的叮嘱和小天狼星那双充满恳求与痛苦的眼睛,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只能干巴巴地打圆场:“也许……也许是斑斑年纪太大了,容易受惊。克鲁克山可能只是好奇。”
“好奇到天天组织猫开大会?”罗恩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再继续争吵,只是闷头往前走,手一直护着口袋。
不远处,斯莱特林的一小群人刚上完魔法史课,正从另一条走廊走来。
塞西莉亚走在潘西和德拉科中间,潘西正兴致勃勃地跟她讨论着宾斯教授今天讲到的某个妖精叛乱细节有多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