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胜利带来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几天后的一个阴冷下午,当哈利、罗恩和赫敏像往常一样去海格小屋拜访时,他们远远就听到了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小屋的门半掩着,里面光线昏暗。
海格巨大的身躯蜷缩在火炉旁那把对他而言显得过分小巧的椅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他蓬乱的黑胡须滚落,砸在他膝头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
牙牙不安地绕着他打转,发出低低的哀鸣,用头拱着主人的腿。
“海格?”赫敏轻声呼唤,第一个走进屋里。
海格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像两个熟透的桃子。
他看到他们,非但没有止住哭声,反而更加悲从中来,举起那张羊皮纸,声音哽咽破碎:“它……巴克比克……上诉……失败了!魔法部那些……那些冷血的……刽子手!”
他泣不成声,“他们判定它‘具有高度危险性’……维持原判……处决……就在……就在下个月!”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三人头顶。
哈利感到一阵寒意窜过脊椎。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噩耗真的传来,尤其是看到海格如此崩溃的模样,依然让人难以承受。
“哦,海格……”赫敏捂住嘴,眼圈立刻红了。
罗恩的脸色也白了,结结巴巴地说:“可是……可是德拉科不是没事吗?塞西莉亚当时救了他,他连疤都没留……”
“他们不听!”海格捶打着膝盖,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们说……说攻击意图成立,后果的避免只是‘幸运’……说必须维护法律的……的尊严和……对危险生物的……管控……”
他抽噎着,巨大的手掌胡乱抹着脸,“都怪我……是我没教好……是我没管好马尔福那个小……是我的错……巴克比克……我的好孩子……”
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充满了无助和自责。这个半巨人,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像座移动的山峦般可靠,此刻却因为心爱动物的命运而彻底垮掉。那份纯粹的悲痛,让三个少年少女的心都揪紧了。
哈利走上前,想安慰他,却不知该说什么。
魔法部的官僚和冷漠,他们早已见识过。在涉及“规矩”和“面子”时,一只神奇动物的生命,似乎显得无足轻重。
就在这时,小屋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海格?我可以进来吗?”是塞西莉亚清澈的声音。
海格呜咽着点了点头,赫敏连忙去开门。
塞西莉亚走了进来,她似乎刚从城堡过来,身上还带着室外清冷的气息。
她看到屋内的情景,目光落在海格手中紧攥的羊皮纸和海格涕泪横流的脸上,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与沉重。
“我都听说了。”她轻声说,走到海格面前,没有急着安慰,而是平静地问,“海格,能把正式的通知给我看看吗?包括之前听证会的记录摘要,如果有的话。”
海格抽噎着,把羊皮纸递给她,又哆哆嗦嗦地从旁边桌子上拿起另一卷更厚的文件。
塞西莉亚接过,就着炉火的光,快速而仔细地翻阅起来。她的表情专注而冷静,眉头微微蹙起,偶尔指尖在某个条款或陈述上轻轻划过。
哈利三人屏息看着她,隐隐感觉到,塞西莉亚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评估着什么。
几分钟后,她合上文件,抬起头,目光扫过海格绝望的脸,又看向哈利他们。
“程序上,魔法部确实走完了流程。‘袭击学生’的事实成立,无论结果如何。重点在于‘危险性评估’和‘主人管理失职’。”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分析力,“上诉失败,意味着常规法律途径已经用尽。”
海格的呜咽声更大了。
“但是,”塞西莉亚话锋一转,金色的眼眸在火光下显得深邃,“并非没有斡旋的余地。关键在于交换。”
“交换?”赫敏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
塞西莉亚点点头:“魔法部,尤其是现在的福吉部长,最在意的是‘权威’、‘秩序’和‘面子’。巴克比克的生死,对他们来说,远不如维护‘霍格沃茨教学安全’和‘魔法部判决权威’来得重要。同时,他们也一直对霍格沃茨内某些……‘非传统’的教学内容和管理抱有疑虑。”
她看向海格,目光温和却带着力量:“海格,如果他们得到一个台阶下,一个可以对外宣称‘加强了霍格沃茨危险生物管控’、‘纠正了教学失误’的成果,同时彰显魔法部的‘宽大’与‘务实’,他们或许会愿意对巴克比克网开一面。”
“什么台阶?”海格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急切地问,“只要能救巴克比克,我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