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大礼堂的穹顶高悬着初春的夜空，细碎的星光从魔法天窗洒落，照在四个学院的长桌上。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食物的香气混杂着交谈声，汇成一片温暖的喧嚣。
但在斯莱特林长桌的一角，气氛显然不那么温暖。
德拉科握着叉子的手青筋暴起，银质餐具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准确地说，盯着那个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正和哈利有说有笑的黑发身影。
塞西莉亚。
他的塞西莉亚。
已经两天了。
两天没有坐在他旁边吃饭，两天没有在他抱怨教授留的论文太多时对他露出那种无奈又纵容的笑，两天没有帮他挡住潘西那些过于直白的调侃。
两天了！
“瞧瞧破特那个样子！”德拉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叉子狠狠戳进一块无辜的面包，“笑得跟偷了谁家金库似的！他有什么资格和西亚那么亲近？！”
如果眼神能杀人，哈利此刻大概已经被德拉科大卸八块，然后被施了四分五裂再拼起来，然后再大卸八块。
潘西托着腮，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德拉科，又看了一眼格兰芬多那边。
塞西莉亚正侧着头听哈利说什么，嘴角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西里斯·布莱克是塞西莉亚的哥哥，”潘西慢悠悠地说，“西亚昨天不是告诉我们了吗？忍忍吧德拉科，毕竟这是目前西亚身边出现的亲人呢。加上波特是西里斯的教子，他们估计有很多话说吧。”
“有什么好说的！”德拉科咬牙，“布莱克洗刷冤屈的事早就传遍魔法界了，还有什么可聊的！再说了，西亚和他哥哥认识才多久？我和西亚认识——”
他顿住了，忽然意识到这个比较对自己很不利。
他和塞西莉亚认识三年了。可那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哥哥”……似乎和她有更深的渊源。
那天塞西莉亚告诉他们这件事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但德拉科总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叫“很久以前就认识”？
什么叫“中间失散了一段时间”？
什么叫“现在他回来了”？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天，转得他心烦意乱。
布雷斯用叉子戳了戳西奥多，压低声音：“嘿，西奥多，要不我们也过去西亚那边？想来热情的格兰芬多不会拒绝吧？”
还没等西奥多回答，德拉科猛地转头瞪向布雷斯。
“不许去！”
他都没去呢，他们凭什么去！
布雷斯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提个建议。”
“不许提这种建议！”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仿佛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
但他的目光偶尔也会飘向格兰芬多长桌，在那个黑发身影上停留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潘西托着腮，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话说，德拉科，”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你是不是该叫波特表弟？”
德拉科的脸瞬间僵住了。
这是他最不想提起的话题。
小天狼星·布莱克，现在已经被证实是哈利的教父。而塞西莉亚……塞西莉亚是布莱克的妹妹。那么按照辈分——
“啊！闭嘴潘西！”德拉科尖声说，“谁要叫破特表弟！”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德拉科·马尔福，纯血统的骄傲，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怎么能叫那个疤头表弟？！
绝不！
“嗯，确实。”西奥多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西亚是布莱克的妹妹，按理说你该叫西亚姨妈。”
德拉科手里的叉子啪嗒一声掉在盘子里。
他睁大眼睛瞪着西奥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西奥多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牛排，“布莱克家和马尔福家有姻亲关系，这是事实。如果你的祖母确实和小天狼星的母亲有血缘联系，那么按照辈分——”
“西亚和他们不是同一支！”德拉科打断他，声音都高了八度，“而且都隔了多少辈了！布莱克就是硬和西亚扯上关系！”
“哦？”西奥多挑了挑眉，“可西亚自己也承认了。”
德拉科噎住了。
是的，塞西莉亚自己承认了。那天她说“小天狼星是我哥哥”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自然到让他连质疑的余地都没有。
但他绝不接受“姨妈”这种称呼。
绝不。
“再说了，”德拉科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从逻辑上反击，“西亚看起来和我们一样大！凭什么要按什么辈分算！”
“波特还和小天狼星差着辈呢。”布雷斯适时地补刀，“也没见他不叫教父。”
德拉科的脸更黑了。
潘西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她太喜欢看德拉科吃瘪了，尤其是因为塞西莉亚吃瘪。
“其实，”她慢悠悠地说，“你要是实在不想叫，可以让西亚叫你——嗯，什么来着？按照辈分，你应该算她什么？”
德拉科的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
他不想知道。真的不想知道。
就在这时，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德拉科猛地转头，正看见哈利不知道说了什么，塞西莉亚笑得眉眼弯弯，抬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亲昵——
德拉科握着叉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受不了了。”他站起来。
“你去哪儿？”潘西问。
“去——”德拉科顿住了。
去格兰芬多长桌？不行，那太掉价了。去把塞西莉亚拉回来？不行，那显得他太小气。去找波特决斗？不行，那太蠢了。
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西奥多慢条斯理地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坐下吧，”他说，“她待会儿就回来了。”
德拉科低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西奥多没有回答。他只是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
塞西莉亚正好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微微挑了挑眉，然后弯起唇角，对他点了点头。
西奥多的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继续喝他的南瓜汁。
德拉科没注意到这个小小的互动。他正忙着瞪格兰芬多那边，试图用眼神在哈利身上戳出几个洞。
潘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群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