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阵——起!”
断喝未落,北荒王慕容轩辕指尖诀印翻飞,晦涩咒语自唇齿间汹涌而出。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震颤,以宇航为中心的地面轰然炸裂,四道漆黑如墨的石柱破土而起,柱身爬满扭曲缠绕的血色符文,森寒邪气如潮水般漫溢,连周遭的空气都凝结成了刺骨的冰寒。
石柱之间,无数条泛着幽光的黑色锁链破土而出,如蛰伏千年的毒蛇,循着气息疯狂缠绕向宇航的四肢百骸。
锁链上的诡异符文闪烁不定,每收紧一圈,便有一股阴寒之力侵入肌理,宇航身上的界气便如退潮般衰弱一分。
“不!”
宇航怒喝一声,双目赤红如血,拼尽残余气力欲要催动乾坤逆转之术挣脱桎梏。可丹田内的界核却如蒙尘古玉,彻底沉寂无光,那锁魂髓不仅吞噬了他的本源界力,更切断了他与外界界气的所有联系,任凭他肌肉贲张、黑袍紧绷,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锁链将自己死死捆在石柱中央,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刺骨的疼痛顺着锁链蔓延全身,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住不远处的身影,沙哑的质问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赛特,你为何要这么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赛特心上反复切割。
他背立在南北联盟阵营中,黑袍被战场的狂风灌满,猎猎作响,却吹不散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阴霾。紧握霸王刀的手掌青筋虬结,指节泛白到几乎要嵌进坚硬的刀柄,唯有他自己知晓,那看似稳如磐石的背影,实则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宇航那双曾盛满信任与情谊的眼睛,生怕只需一眼,自己伪装已久的冰冷便会彻底崩塌。
北荒王府地牢里的惨状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 妻子被粗重铁链缚在冰冷的石壁上,衣衫褴褛,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对他喊 “勿要管我”;年幼的儿子被铁链锁在铁笼中,颈间架着冰冷的铁铡刀,哭得撕心裂肺,稚嫩的小手死死抓着锈蚀的笼栏,一声声 “爹爹救我” 穿透耳膜,如针般扎进他的心口。
北荒王慕容轩辕那阴狠的笑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狂刀魔,要么助本王拿下宇航,要么就等着给你的妻儿收尸!你该清楚,本王有的是手段,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赛特猛地闭了闭眼,喉间一阵发紧,一股腥甜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为了救回妻儿,他别无选择,只能答应这魔鬼的条件,亲手给最信任的兄弟下毒,眼睁睁看着封王阵将他困于死地。
“兄弟……” 他在心中无声地呢喃,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让滚烫的泪水落下。
他何尝不想与宇航并肩作战,何尝不想遵守当年 “生死不离” 的誓言?可他的身后是软肋,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家人。在妻儿的性命面前,他的道义、他的情谊、他的尊严,都成了可以被牺牲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