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被这一剑毁灭了一半。
海面上，残骸遍布。
“宪法”号的残骸还在下沉。
这艘曾经象征着鹰酱海上霸权的巨舰，此刻只剩下一截翘起的舰艏还露在水面上。
麦肯锡不见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是随着舰桥一起沉入了海底，还是被那道裂隙直接撕成了碎片，没有人知道。
天空中，普贤菩萨收剑入鞘，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燃烧的海洋。
就在此时。
地面上，一道微弱的光芒突然亮起。
废墟里，凤凰女正艰难地撑起身体。
她的衣袍已经破碎，她的脸上满是血污，她的双手在剧烈颤抖。
但她的眼睛，燃烧着白色火焰的眼睛，此刻依然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
她不服气。
她不甘心。
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体内残存的凤凰之力全部凝聚起来。
白色的光芒再次从她身上亮起。
“啊——！”
她发出一声嘶吼，双手猛然向前推出。
光芒激射而出。
直直射向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射向普贤菩萨。
普贤菩萨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那道向自己射来的光芒，看着地面上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站立的女子。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悲悯，是叹息，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人能看清。
“蚍蜉撼树。”他轻声说。
然后，他抬起右手。
光芒在距离他三尺之处停住了。
它拼命挣扎，拼命向前，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那三尺的距离。
就像一只飞蛾撞上了玻璃，拼命扑腾着翅膀，却永远无法到达另一边的光明。
普贤菩萨的右手，轻轻一握。
那道光芒，碎了。
无数的光点四散飞溅，如同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美丽而凄凉。
光点缓缓飘落，落在凤凰女的身上，落在她周围的废墟上，落在那些仰望天空的人的脸上。
这是她最后的力量。
凤凰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正在变得透明，正在变得虚幻，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消散的部分化作和刚才一样的光点，从她身上飘起，融入空中那无数光点的洪流。
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天空。
看了一眼那尊依然悬浮在高天之上的巨佛。
她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她尽力了，施展全力仍然不是对方的对手。
风轻轻吹过。
凤凰女的身影随风消散了。
什么都没留下。
天空中，普贤菩萨收回了目光。
然后，他转过身。
看向远处的自由女神像。
她还在坚持。
她与那四尊英魂——华盛顿、杰斐逊、罗斯福、林肯——并肩而立，将自身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道抵御佛国的光幕之中。
自由女神像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她的身躯在微微颤抖，她高举火炬的右手已经有些下垂，她的左肩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是金翅大鹏留下的。
在消散之前，那只金色的巨鸟拼尽全力给了她最后一击。
那击不足以摧毁她，却进一步削弱了她的力量。
现在，只要干扰她。
让她分心。
那道光幕就会崩溃。
巨佛的手掌，就会彻底按下来。
到时候，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将被碾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