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是对流离失所的民众,冷冰冰的一个字:“不准”。
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
“处座……他一定有他的考量。”
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干涩,像在说服自己,“现在是特殊时期,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吴融端着水杯走回来,坐下。
“当然。”
他表示同意,“处座是为了党国大业,高瞻远瞩。”
他没有反驳,反而顺着她的话说,这让林婉儿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
“只是我昨天路过城南,看到一个老妇人,守着烧成黑炭的家当在哭。”
吴融的语气像是闲聊,“她的孙子,在火灾里没跑出来。
她说,要是早点有钱修缮漏雨的屋顶,电线就不会短路。”
林婉儿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颤。
这些事,报纸上永远不会刊登。
她从小家境优渥,后来进入军校,何曾见过这样的人间疾苦。
“这些……都是革命必要的牺牲。”
她重复着从杨立仁那里听来的话,声音却没了底气。
“是啊,牺牲。”
吴融看着她,眼神平静,“婉儿小姐,你出身名门,饱读诗书。
你告诉我,为什么总是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在做着‘必要’的牺牲?”
他没有批判,没有指责,只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一个她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林婉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是在为民众的福祉而奋斗。
可吴融的话,像一根针,扎破了那个五彩斑斓的泡影。
她发现,吴融是唯一一个敢在她面前,用这种温和方式,探讨这些敏感问题的人。
其他人,要么满口“党国”“领袖”,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吴融不一样,他会谈论一个在火灾中哭泣的老妇人。
这让她在动摇的同时,也对他产生了一丝莫名的信任。
“或许……等我们肃清了那些赤色分子,国家安定了,一切就会好起来。”
林婉儿低声说,依旧在为自己的信仰寻找支点。
她对杨立仁的崇拜,根深蒂固。
吴融知道,这种盲目的崇拜,不是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它像一座坚固的堤坝,需要一次又一次现实的洪水冲击。
“希望如此。”
吴融没有再继续。
他拿起印章,在那份“增拨党务经费”的提案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砰!”
红色的印泥,落在白纸上,格外刺目。
林婉儿看着那个印章,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默默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吴融看着她的背影,知道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了下去。
现在,只需要等待一场风雨,让它生根发芽。
他打开系统面板。
一行新的提示,悄然浮现。
“扫描目标:林婉儿”
“特工潜质:S级(伪装、观察力、心理素质极佳)”
“当前状态:思想根基出现轻微动摇,对“党国”信仰的绝对性产生怀疑。
对宿主信任度提升。”
“策反成功率:百分之五”
“系统建议:保持接触,以旁观者姿态,持续引导其观察现实与宣传的割裂感。
切忌直接攻击其偶像(杨立仁)。”
吴融关闭面板。
百分之五,很低,但却是从零到一的突破。
这位行走在敌人心脏的“冷艳之花”,她的心中,已经出现了第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