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融办公室里那台伪装成收音机的电台,在固定的时间,发出了微弱的信号声。
信号来自上海。
“鼹鼠”的信号稳定而简短,“夜莺”的信号则带着一丝技术人员特有的精准。
李强,现在的恒通书局老板李四维,用暗语汇报着书局的日常。
他记录了对面日本茶馆一周内的所有访客车牌,用十块糖从擦鞋童嘴里换来了日本商人抱怨“帝国陆军的马粪”弄脏了街道的闲谈。
陈默,现在的英商和记洋行职员周明轩,则发来了更具价值的东西。
他利用职务之便,搞到了一份洋行近期发往内陆九江的“五金零件”货运清单。
清单上的数量和品类,远超正常商业需求。
吴融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录入系统。
“情报分析模块”启动。
一张以南京和上海为中心,辐射向华东地区的网络图,在他脑中缓缓展开。
每一个信息点,都是一个闪烁的光斑。
日本茶馆、青帮、洋行、军火……这些光斑之间,开始出现淡淡的连接线,勾勒出一张潜藏在水面下的利益交换网。
上海的棋局,已经布下第一步。
就在吴融准备给陈默下达新的指令,让他重点关注那批“五金零件”的最终收货人时,陈默的紧急信号,突然切入。
这不是常规的汇报。
这是一个被截获的,正在实时转发的军方加密电文。
陈默利用公司宿舍的便利,成功架设了功率更强的电台,他开始尝试捕捉南京军政部与各地驻军之间的通讯。
这一次,他撞上了一条大鱼。
电文的加密等级很高,但陈默凭借其天赋,已经剥离了最外层的伪装码,露出了内部核心的密文结构。
“转译给陈默,让他立刻进行破译。”吴融的指令通过系统,瞬间传达。
他自己则将这段原始密文,直接拖入了“情报分析”模块。
“分析电文来源、目标、以及未破译部分的可能内容。”
“系统正在分析……”
“来源锁定:国民革命军中央军第一师指挥部。”
“目标区域:大别山南麓,鸡公山地区。”
“关键词匹配:赤匪、杨立青、围剿、范西亮。”
两个名字,让吴融的动作停滞。
范西亮。
他在黄埔军校时的老班长,一个治军严谨,却会在私下里教他们怎么用猪油保养步枪的老大哥。
毕业典礼上,范西亮拍着吴融和杨立青的肩膀,灌下一口烈酒,红着眼睛说:
“以后上了战场,刀枪无眼。但要是有一天,咱们钢刀对钢刀,各为其主,谁也别手软!”
杨立青。
他曾经的同学,杨立仁的亲弟弟。一个把救国理想挂在嘴边,固执得像头牛的青年。
没想到,范西亮一语成谶。
钢刀,真的要对上钢刀了。
“陈默,我要完整内容,用最快速度!范西亮的部队不等人!“吴融的声音,通过加密信道传到上海。
“在做了!这帮家伙的‘虎啸’二代密码比乌龟壳还硬!但只要是壳,就有缝!”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却透着兴奋。
几分钟后,破译完成的电文,伴随着系统分析报告,同时在吴融的脑中呈现。
“情报分析报告”
“行动代号:清风”
“行动目标:围剿盘踞于鸡公山地区的杨立青部红军。”
“总指挥:范西亮(第一师六团团长)”
“兵力部署:”
“主攻:第一师六团二营,沿鸡公山东麓设伏,另以排为单位,小股特种小队突入内部正面强攻,配备德制MP18冲锋枪。”
“右翼:第一师六团三营,从南侧迂回,封锁退路。”
“左翼:地方保安团高伯龄部,于北侧鸡公山峡谷口设防,防止其向北突围。”
“致命漏洞预警:”
“经系统分析,左翼高伯龄部,兵力仅二百余人,武器为老旧汉阳造,且其部下多为本地招募的农壮,训练不足,士气低落。
该部指挥官高伯龄,原为杨立仁家中马弁,其人贪生怕死,作战意志薄弱。”
“最优破局方案:”
“建议杨立青部放弃正面抵抗,在范西亮主力抵达前,以小股部队佯攻南侧,主力则迅速向北,集中优势兵力,用一个小时内,强行突破高伯龄部驻守的峡谷口。
一旦突围成功,即可跳出包围圈,向西进入井冈山外围区域,与主力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