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融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他的意识再次沉入系统。
“情报分析模块，深入分析杨立仁与戴隐合作的内在矛盾。”
“分析中……”
“核心矛盾点1：权力争夺。杨立仁视党务调查科为禁脔，戴隐试图借“合作”插手，侵占其权力范围。”
“核心矛盾点2：功劳归属。江西剿匪若成功，功劳记在谁的头上？杨立仁与戴隐都想成为委座面前的第一功臣。”
“核心矛盾点3：资源分配。设备、人员、经费，两方都想从对方身上榨取，却不愿付出自己的核心资源。”
“系统建议：可利用双方的猜忌链，制造信息差，将己方行动伪装成对方的试探或破坏行为，加剧其内部矛盾。”
吴融睁开眼，心中的迷雾被彻底拨开。
系统给出的分析，与他的判断完全一致。
这种貌合神离的联盟，比铁板一块的敌人，更容易击破。
“戴隐的加入，不是麻烦，是机会。”
吴融转过身，看着他的队员们。
“我们的计划，不仅不用取消，还要做得更大。”
李强和陈默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吴融的目光首先落在陈默身上。
“工匠，你的任务增加一项。
从现在开始，全力监听一个新的频段。
我会把戴隐特务处惯用的几个备用频率给你。
我要知道，他派来‘协助’的人，和杨立仁的行动组之间，所有的通讯内容。”
陈默立刻反应过来：“队长，你是想……”
“对。”吴融点头，“他们不是要合作吗？我就让他们‘合作’得更紧密一点。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次的联络，每一次的猜忌。”
接着，他看向李强。
“书库，你原计划制造的外部混乱，需要调整。不能是简单的火警或者斗殴。周五晚上，我会给你一个地址，你去那里，放一把火。”
吴融走到地图边，用笔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点了一下。
“这里，是戴隐在南京的一个秘密据点，用来存放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杨立仁一直想找到，却没找到。”
李强的心脏猛地一跳。
“队长，你的意思是……嫁祸？”
“不是嫁祸。”吴融摇头，
“是递刀。我们把刀递到杨立仁手里，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捅出去。
当戴隐的秘密据点起火，而杨立仁的人又恰好出现在那里时，你觉得戴隐会怎么想？”
李强倒吸一口凉气。
他会认为，是杨立仁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所谓的“合作”，将瞬间变成“内斗”。
最后，吴融看向林婉儿。
“画眉，你的任务最重。戴隐一定会派人进驻党务调查科大楼，名义上是‘联络员’，实际上是‘监视者’。
我要你盯紧这些新面孔。”
“你要不动声色地，把这些‘联络员’的傲慢和无礼，放大在杨立仁面前。
也要把杨立仁对他们的‘防备和不屑’，通过某些渠道，传到戴隐的耳朵里。”
林婉儿的呼吸屏住了。
这是一个挑拨离间的任务。
她需要像一个最精湛的演员，在两头猛虎之间，悄无声息地撒下仇恨的种子。
“你们都明白了吗？”吴融环视三人。
“我们这次行动，表面上的目标，是杨立仁保险柜里的‘清风计划’。”
“但真正的目标，”吴融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是让杨立仁和戴隐这两大特务头子，在第一次合作中，就结下解不开的死仇。”
“我要把他们的联合指挥部，变成一个互相猜忌的斗兽场。
他们斗得越凶，我们行动的窗口就越大。”
李强、陈默、林婉儿三人，呆呆地看着吴融。
他们的大脑，被这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冲击得一片空白。
他们原以为，这是一次简单的潜入窃取。
现在才发现，吴融要下的，是一盘将两大特务机构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惊天大棋。
李强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握紧，恐惧还在，但一种更强烈的、名为“兴奋”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自己在档案室发霉的日子，烂掉也无人问津。
而现在，他将亲手点燃南京城里最绚烂的一把火。
“清楚！”
这一次，三人的回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响亮。
吴融满意地点头，他走回桌边，拿起那支红色的铅笔。
他的笔尖，没有落在党务调查科的位置。
而是落在了金陵饭店的图标上。
那里，是杨立仁和戴隐刚刚结束会面的地方。
吴融看着自己的三名队员，缓缓开口。
“记住，我们的第一个目标，不是保险柜。”
“而是让他们两个，再也坐不到一张桌子上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