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隐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一个上好的青花瓷瓶，碎裂在地。
“杨——立——仁！”
戴隐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因鼻炎而习惯性抽动的鼻子，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翕张着，发出野兽般的哼声。
私藏的军火库，被杨立仁连锅端了！
“处座，杨立仁的人已经开始在科里散布消息，说您……您私通德国人，意图不轨。”
一名心腹手下低声汇报，满头大汗。
“他想逼我死！”
戴隐一拳砸在桌上，“他以为我戴隐是吃素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军火库的情报，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现在却到了杨立仁手上。”
“我们内部，有鬼！”
“给我查！”
“把整个党务调查科给我翻个底朝天！”
“不管是哪个部门的人，只要有一点可疑，立刻给我抓起来审！”
“是！”
一场针对党务调查科的秘密清洗，开始了。
第二天，党务调查科的走廊里，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几名复兴社的特务，穿着便衣，以“协助工作”的名义，在各个办公室门口徘徊，眼神不善地打量着每一个人。
科里的老人都清楚，这些是戴隐的鹰犬，跟他们党务调查科从来不是一条道上的，现在更是上门来寻仇的饿狼。
秘书室门口，林婉儿端着一摞文件走出来，正好撞上一名姓王的特务队长。
文件散落一地。
“哎呦，没长眼睛啊！”
王队长呵斥道。
“对不起，对不起王队长。”
林婉儿慌忙去捡，脸上带着几分惶恐，“我不是故意的。”
她捡起文件的间隙，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音量控制得刚好能被身旁的王队长捕捉到。
“唉，最近处里真是不太平。”
“杨处长为了城南仓库那批军火的事，昨晚一夜没睡。”
“报告都写好了，就放在侍从室主任的桌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早又派人给拿回来了。”
王队长的动作僵住了。
报告？
给侍从室主任的？
那是直接通天的！
拿回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处长说，”林婉儿的声音压得更低，凑到王队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都是党国栋梁，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闹到校长那里，让亲者痛，仇者快呢。”
“只要有些人，懂得收手。”
说完，林婉儿抱起文件，匆匆离开了。
王队长站在原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是杨立仁在警告！
他手握致命证据，却引而不发，他在等戴隐低头！
他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找戴隐汇报。
与此同时，戴隐的另一组调查人员，正在审问一个被怀疑的后勤科小职员。
“说！”
“你最近跟谁接触过！”
“我……我没有啊长官……”
“没有？”
“我们查到，你上周在城西的‘春风茶楼’，跟一个叫刘涛的人见过面！”
调查人员将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那名小职员吓得魂飞魄散：“刘涛……他是行动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