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下次,军法从事!”
这是警告,也是敲打。
“是,处长。”
吴融微微低头。
就在这时,书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响了。
电话铃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也给了杨立仁一个完美的台阶。
杨立仁看了一眼吴融,转身走到书桌后,拿起了听筒。
“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但杨立仁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顾问先生……是,我明白……何部长亲自督战?”
杨立仁一边听,一边下意识地拿起笔,在桌上的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
吴融站在原地,看似在等待杨立仁的下一步指示,他的意识却已经沉入了脑海。
“启动‘区域无线电窃听’(初级)!”
“精神能量-10。”
“锁定目标:办公室内部微型窃听器(代号‘蝉’)……”
这是他去上海前,让李强以检修线路为名,装在杨立仁书桌底下的。
此刻,它就像吴融的一只耳朵,无声地张开。
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脑海。
“……第三次……剿……最后阶段……委员长……决心很大……”
“……主力……集结……抚河以西……”
“……目标……富田、高兴圩……一举歼灭……”
杨立仁的笔尖,在纸上重重点下。
“富田”两个字,墨迹深陷。
“我明白了。三天之内,所有情报支持,都会到位。”
杨立仁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吴融,眼神中的情绪已经完全收敛。
“你先回去休息。上海的事情,到此为止。”
“准备一下,有新的任务。”
“是。”
吴融转身,拿起自己的行李,走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杨立仁拿起那份关于上海帮派的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猛地将其锁进了最底层的保险柜里。
他拉开抽屉,拿起那支未点燃的雪茄,却用手指生生将其捏断。
南京,电讯处。
林娥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戴着耳机,手指在电码本上飞速地记录着。
空气里满是无线电的嘶嘶声。
突然,一个极其微弱,却加密等级极高的信号,闯入了她的监听频道。
是军方的绝密频段。
她立刻调整设备,将信号放大。
一串急促的电码传来。
她一边记录,一边在脑中飞速破译。
“……奉总司令令……第三次围剿……‘长驱直入’……左、中、右三路……”
“……中央军第十一师、第十四师……明日拂晓……向兴国方向……开进……”
林娥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来了。
比预想的还要快!
三十万大军!
蒋介石亲任总司令!
她的心跳在胸膛里狂跳,但她的手依旧稳稳地记录着每一个电码。
她知道,这份情报的价值,足以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拯救数万红军战士的生命。
但如何送出去?
整个电讯处,现在已经进入了战时管制,所有人员出入都受到严格监控。
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与此同时,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内。
这里是吴融为“谍影部队”设立的秘密据点之一。
陈默正对着一台拆解开的无线电台,眉头紧锁。
“吴兄,你说的这个‘区域窃听’,理论上可行,但对信号的筛选和降噪要求太高了。我们的设备,根本达不到这个精度。”
吴融刚从杨立仁那里回来。
他脱下外套,在图纸上画了几个圈。
“关键不是设备,是算法。”
吴融将他从系统中获取的关于窃听模块的初级原理,用陈默能听懂的方式,转化成了几个关键的技术节点。
“你看这里,我们需要一个动态的频率陷波器,过滤掉主频段之外的干扰。还有这里,用差分放大的方式,增强目标信号的信噪比……”
陈默的眼睛,越来越亮。
吴融说的这些东西,有些他闻所未闻,但逻辑上却天衣无缝。
“我明白了!”
陈默一拍大腿,“这……这太关键了!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能把原型机做出来!”
“我需要你在一天之内,至少能监听到南昌和南京之间的军事通讯。”
吴融的语气不容置疑。
“一天?”
陈默愣住了。
“一天。”
吴融看着他,“这是命令。”
陈默看着吴融严肃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保证完成任务!”
吴融走到窗边,看着南京深沉的夜色。
杨立仁的杀机只是暂时隐退,真正的风暴已经从江西席卷而来。
他必须抢在敌人合围之前,将“富田”和“高兴圩”这两个决定生死的坐标,送出去。
他拿起一张空白电码纸,笔尖悬停。
这一次的行动代号,他早已想好。
“听风”。
听,那来自敌人心脏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