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混杂着电波的滋滋声和陈默粗重的呼吸。
吴融写下“风”字,交给陈默。
“发出去。”
“是。”
陈默没有问收信人是谁,也没有问为什么。
他调整频率,指尖在发报机上快速敲击。
滴。
一声短促的信号,融进深夜无数的电波中,消失不见。
完成这一切,吴融转过身,看向墙上那张简陋的奉天市地图。
“我们截获的电文,只是‘秋风行动’的冰山一角。”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每个字都砸在李强和陈默的心上。
“这个行动的真正目的,远不止一场演习。”
吴融的手指,点在了“南满铁路”和“北大营”之间那片空白区域。
“陈默,”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破解‘秋风’密码。我需要知道日军的每一个细节,兵力、时间、地点。”
“是!”
陈默的眼中布满血丝,更多的是一种被委以重任的亢奋。
“我需要权限,”陈默看着吴融,提出了要求,
“这套密码算法太诡异,我需要庞大的算力支持进行模拟推演,仅靠纸笔,到下个月也算不出来。”
吴融点头:““谍影系统”的虚拟训练模块,对你开放。
但记住,每次使用都会消耗我的精神能量,我们的时间不多。”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吴融的意思。
他闭上眼,意识瞬间被拉入一个纯白的空间。
眼前不再是简陋的地下室,而是一个由无数蓝色数据流构成的虚拟实验室。
“特工训练模块已启动”
“子模块:高级密码学对战平台”
“任务:破解“秋风”加密体系”
一面巨大的虚拟光幕展开,上面是陈默记录下的那段日军密电。
下方,无数的算法模型、密码库资料、频谱分析工具,整齐排列。
陈默深吸一口气,扑了上去。
在这里,他的大脑运算速度被系统辅助,得到了数十倍的提升。
现实世界里,吴融看着双眼紧闭、额头渗汗的陈默,转向李强。
“陈默在和电码搏斗,我们也不能闲着。”
吴融走到桌边,意识沉入系统。
“人才洞察模块启动。”
“扫描目标:奉天城内,伪满军、警察、日方机构内的所有失意者、动摇者、可策反人员。”
奉天的立体地图在吴融脑中展开,无数个人物信息点亮又熄灭。
系统飞速地进行着筛选和评估。
“筛选完毕,锁定三名高价值目标。”
“目标一:赵鹏(桥本隆)。身份:奉天省警察厅巡官。潜质:B级。背景:因非嫡系被排挤,嗜赌成性,负债累累。策反突破口:金钱。”
“目标二:张海鹏。身份:东北军某部的副官。潜质:C级。背景:原东北军亲日派军官,不受重用,其家人被日军骚扰。策反突破口:家仇国恨。”
“目标三:川岛正雄。身份:南满铁路株式会社货运部副部长。潜质:B级。背景:技术官僚,厌恶军人干政,其子因病需特效药。策反突破口:药品。”
吴融的目光,在三个目标信息上停留。
“李强,”他睁开眼,“你的‘佐藤健司’身份,该派上用场了。”
“你明天去一趟南满铁路株式会社的货运部,想办法接触一个叫川岛正雄的副部长。
这个人是技术人员,鄙视关东军的蛮横,而且他儿子需要盘尼西林。”
李强立刻明白:“用药品敲开他的门?”
“不,”吴融摇头,“不是敲门,是送礼。你要表现得像一个关心同胞、乐善好施的爱国商人。不要提任何要求,只要把药送到他手上。”
“明白,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才是最锋利的钩子。”
李强记下这个名字。
“这个人,只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
吴融的眼神变得更深,
“我们需要一个更直接的切入点。
我需要你以‘佐藤健司’的身份,去结识奉天城内的日本浪人、退役军官,用金钱开路,打探一切和‘演习’有关的消息。”
“最重要的是,”吴融加重了语气,“我要知道,他们近期有没有采购或者运输大量的爆破器材。”
“是!”
李强领命。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
陈默几乎不眠不休地泡在系统的虚拟空间里,破解进度异常艰难。
“秋风”密码的复杂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即便有系统辅助,他也只能一小块一小块地啃。
李强则化身八面玲珑的日本商人“佐藤健司”,每日流连于奉天的酒馆、茶楼、商社之间。
他用金钱和酒精,撬开了一个又一个日本侨民和底层军官的嘴。
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李强带回了关键情报。
“吴兄,我查到了。”
李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兴奋,
“我买通了奉天兵工厂的一个军需官,他告诉我,
三天前,关东军的特务部,从兵工厂提走了一百公斤的TNT炸药。”
一百公斤!
这个数字让地下室的温度降了几度。
“用途是什么?”
吴融问。
“名义是‘工程爆破’,为了修建一处新的军事设施。”
李强摇头,“但那个军需官说,关东军自己有工程部队,根本不需要从他们那里提炸药。
而且交接的是特务部,不是工程部。”
特务部用炸药,绝不是为了搞建设。
“还有。”
李强压低了声音,“今天下午,我在一个叫‘菊下楼’的酒馆,请几个日本退役军曹喝酒。
其中一个喝多了,说漏了嘴。”
“他说了什么?”
“他说,‘那帮现役的疯子,整天在城北那段铁路附近转悠,神神秘秘的,说什么要找一个最佳的‘信号’发射点。’
我问他城北哪段铁路,他就闭嘴不谈了。”
李强继续道:“我追问那是什么信号,另一个军曹就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骂他‘军事机密也敢乱说?被特高课听见,你就等着去挖煤吧!’然后就把人拖走了。”
“城北的铁路……”
吴融重复着这个模糊的地名。
他转身,在地图上寻找。
城北,有京奉铁路,有南满铁路。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了南满铁路的一段。
那一段,紧挨着东北军的北大营。
“柳条湖。”
吴融吐出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