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融的意识退出了沙盘。
他睁开眼,眼中已经有了一套精确到秒的行动方案。
“川岛传来情报,”吴融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这次的物资,是8箱德国蔡司公司生产的‘暗视野显微镜镜头组’和配套的‘石英玻璃培养皿’。
他们进行活体细菌观察的关键设备。”
他转身,从一个铁柜里,拿出一叠图纸,和几块铅锭、玻璃,放在陈默面前。
那图纸上,是镜头组和培养皿无比复杂精细的结构图,甚至还有蔡司公司包装箱上,那个独特的火漆铅封的三维模型。
这些,都是他刚刚从系统资料库里调出来的。
“‘工匠’,”吴融看着陈默,“我需要你用这些,在48小时内,做出8箱一模一样的赝品。”
“包括那个火漆铅封。”
陈默看着那复杂的图纸,刚才的恐惧和激动不见了。
他死死盯着那份来自川岛正雄的清单副本,清单上“活体固定手术台”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的手指抚过冰冷的玻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吴兄,我刚刚在害怕。”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现在,我只剩下恨。”
他抬起头,那股属于技术天才的狂热和一股新生出的狠厉交织在他眼中。
“别说48小时,给我36个小时就够了!
我保证,做出来的东西,就是蔡司的德国人来了也分不出真假!”
陈默把自己关进了角落的工作间。
地下室里,很快响起了锉刀打磨金属的沙沙声,和微型喷灯喷出蓝色火焰的呼呼声。
吴融则铺开地图,开始布置计划。
“李强,你去联系一个人。”
吴融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代号‘山猫’,我之前用系统筛查过哈尔滨的地下势力,这个人可用。
他是前东北军的排长,手下有几个过命的兄弟,日本人杀了他的爹娘,这笔血债,他一直想还。”
“告诉他,我们要烧日本人的纺织厂,断他们的军备补给。
事成之后,东西归他们,我们一分不要。
他会动心的。”
“这是第一步,‘惊鸟’。
行动当晚23点,让‘山猫’带人,在运输路线前方十公里的日清纺织厂放火,越大越好。
把城里的宪兵队主力,都给我引过去。”
“明白。”
李强记下地址。
吴融的手指,移到了“三棵树”道口。
“第二步,‘换巢’。”
“李强,你驾驶一辆装满木材的重卡,23点15分,必须精准地在道口‘抛锚’。”
“我,带领另一组人,带着赝品,埋伏在道口旁的树林里。”
“记住,我们只有300秒。”
“第三步,‘归林’。”
“换货完成,我带人立刻撤离。
你‘修好’卡车,若无其事地开走。
所有痕迹,天亮前必须抹去。”
三步连环,环环相扣。
……
两天后。
行动当夜。
哈尔滨郊外,“三棵树”铁路道口。
寒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人的脸上。
乌云遮蔽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
吴融穿着一身白色的伪装布,趴在雪地里,身体与积雪融为一体。
他身边,是“山猫”找来的五个敢死队员。
他们是失业的工人,也是被打散的东北军老兵,此刻呼吸凝重,手里紧紧握着撬棍和短刀。
一枚微型耳机里,传来陈默压低的声音。
“吴兄,日清纺织厂火光冲天,三支宪兵巡逻队正赶往现场。”
“李强已就位。”
“川岛正雄发来信号:车队已出发,一切按计划进行。”
一切准备就绪。
风声中,传来了卡车引擎的轰鸣。
远处的公路上,两个摇晃的光点由远及近,穿透黑暗。
那是日军运输卡车的头灯。
再过三分钟,它将驶入这个为它精心准备的坟墓。
吴融拿起冰冷的望远镜,镜片中,日军卡车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驾驶室里,一个日军士兵正叼着烟,红色的火星在一片黑暗中明灭。
吴融放下望远镜。
他对着领口的微型对讲机,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各单位注意,猎物入网。”
“‘偷天换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