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看起来毫无关联,但背后,都指向一个幽灵。”
戴隐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猎人发现顶级猎物时的光芒。
“服部彦藏,日本特高课在东北的王牌,为了追查这个幽灵,几乎把整个东北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他在安平镇布下天罗地网,结果,对方引爆了整个据点,还引来了苏联人的飞机,把他的部队炸得人仰马翻,自己却从地道从容逃脱。”
“这个幽灵,有一个名字。”
戴隐将卷宗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张黑白照片,和一份简单的履历。
照片上的年轻人,面容清俊,眼神沉稳。
吴融。
黄埔九期毕业生,曾任中统局行动处一组组长。
后奉命潜入东北,代号“佐藤健司”,随后失联。
委座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照片上。
“是他?”
“是他。”
戴隐的语气无比肯定,“所有线索都证明,吴融并未失联,也未叛变。他以一己之力,在东北搅动了滔天风云,让关东军和抗联,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最关键的是,”戴隐加重了语气,身体微微前倾,“他做的每一件事,客观上,都在削弱日本人,都在为党国分忧。这是一个忠诚、又能干的绝顶人才。”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
委座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西安的耻辱,想起了杨立仁的无能,再看看卷宗里吴融那一系列堪称传奇的战绩。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党国危难之际,正需要这样的利刃。”
委座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决断。
“你能联系上他吗?”
“可以。”
戴隐点头,“他与东北军有秘密联系,我们可以通过这条线,将命令传达过去。”
“好。”
委座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亲自拿起笔,在一张印有“军事委员会”抬头的信笺上,写下一行字。
字迹,苍劲有力。
“吴融同志,你在东北的工作非常出色。兹命你立刻结束潜伏,返回南京,另有重用。”
写完,他盖上了自己的私人印章。
最后,在落款处,签下了两个字。
”中正“。
半个月后。
“熊瞎子沟”基地。
大雪封山,山谷内却是一片火热。
王大力正带着新一批的“谍影”学员,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进行着残酷的雪地生存训练。
在“间谍大师课程”的加持下,这些曾经的农夫、猎户,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成最可怕的雪原猎手。
指挥洞内。
吴融将那份刚刚由李强从哈尔滨冒死送回的电报,放在了桌上。
电文很短。
拿起电报,走到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他的目光,扫过冰天雪地的东北。
一年多的时间,他在这里,从无到有,建立起了一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谍影”部队,一条能为抗联输血的经济命脉,一个让关东军寝食难安的噩梦。
这里,有他洒下的汗水,有他战友流下的鲜血。
而现在,这一切,都将画上一个句号。
吴融的目光,缓缓南移,越过长城,越过黄河,最终,落在了地图上那个标注着“南京”的城市。
那里将是一个比东北更加凶险、更加复杂的战场。
那里有虎视眈眈的侵略者,有勾心斗角的党国政客,有潜伏在黑暗中的同志,还有……
无数等待他去扭转的,历史的悲剧。
吴融没有说话。
他将那份来自“校长”的电报,在指尖慢慢地、仔细地折好。
动作平稳,就像在收藏一件战利品。
然后,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南京”的位置。
动作很轻,却仿佛敲响了一口决定时代命运的洪钟。
新棋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