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侍从室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吴融坐在书桌后,一动不动。
“警告:戴隐对你的关注度正在急剧提升。”
“情报分析与预警模块检测到:军统南京站,已将你的办公室列为‘甲级潜在监控目标’。”
“虽然目前未采取实际行动,但你的每一次对外联系,都可能被记录。”
系统界面上闪烁的红色字体,映在他的瞳孔里。
戴隐。
那个军统的最高主宰,终于将他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真正地聚焦到了自己身上。
演习的胜利,将他从幕后推到了台前。
“小诸葛”的虚名,是荣耀,也是一道催命符。
吴融很清楚,自己的履历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对于戴隐这种人来说,白纸,比写满了字的纸更可疑。
因为他可以在上面,画出任何他想画的东西。
……
同一时间,鸡鹅巷,军统总部。
一间密不透风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戴隐站在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前,手里夹着一支雪茄,却没有抽。
他的鼻炎又犯了,不时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刘坤垂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蜂群’战术。”
戴隐终于开口,他转过身,用雪茄指了指地图上的南京。
“俞济那帮陆军大学出来的高材生,把这份战报翻来覆去地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天才之作。”
“可我闻到的,不是天才的味道。”
戴隐将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溅起一片灰屑。
“是血的味道。是雪地里啃着冻土豆,被狼追着跑的味道。这种战术,不是在沙盘上能推演出来的,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刘坤低着头:“处座的意思是?”
“去查。”
戴隐坐回宽大的皮椅里,整个人陷进阴影中。
“查他在东北的那两年。我要知道,他从黄埔毕业,到进入侍从室之前,每一天,每一分钟,到底在做什么。”
刘坤的身体僵了一下。
东北,那是日本人的地盘,是关东军的天下。在那里进行调查,无异于虎口拔牙。
“处座,吴副官的档案我们核查过,他在东北期间,是我方派在奉天的执行潜伏任务的成员,有据可查……”
“有据可查?”
戴隐打断了他,发出一声冷哼。
“我听东北站的人说,那几年,白山黑水之间,有过一个‘鬼影’的传说。一支神秘的抗日小队,来无影去无踪,专门猎杀关东军的巡逻队和探子。领头的人,外号‘白面书生’。”
刘坤的额头渗出了汗。
“你的意思是……那个‘白面书生’,就是吴融?”
“我需要证据。”
戴隐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包括那些和日本人有联系的线人。我不在乎手段,我只要结果。”
“我要知道,吴融这把刀,刀尖到底是对着谁。”
刘坤的心沉了下去。
动用与日本人有联系的线人,这是军统内部的禁忌。
处座为了查清吴融,已经不惜一切代价。
“是。”
……
吴融的办公室里,系统界面的红光再次闪烁。
“情报分析与预警模块已截获戴隐指令。”
“戴隐已启动三条独立调查线,目标:你的东北履历。”
“第一调查组:军统南京站行动科,负责核查官方档案与公开信息。”
“第二调查组:军统天津站,负责联络黑道与江湖势力,搜集民间传闻。”
“第三调查组:戴隐直属密探,已接到指令,将通过天津的日本特务关系,调查关东军内部关于‘鬼影’的档案。”
吴融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第三条线。
戴隐果然是个疯子。
他竟然不惜动用与日本人的秘密渠道,来调查一个自己人。
这是他穿越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
一旦被戴隐发现东北那两年的履历是空白,他所有的伪装都会被瞬间撕碎。
叛徒、间谍、布尔什维克……无数顶帽子会扣下来,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不能等。
绝不能让戴隐来定义自己的过去。
他必须抢在戴隐之前,给自己伪造一个天衣无缝的过去!
一个能完美解释他所有能力来源,并且让戴隐相信的过去。
吴融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深处。
系统界面上,那三条调查线如同三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
第一条,军统南京站,查的是档案。
这是“面子”。
第二条,军统天津站,查的是江湖。
这是“里子”。
而第三条,戴隐直属密探,通过日本渠道,查的是关东军的“骨头”。
这条线,是要他的命。
他很清楚,自己在东北的那两年,对于这个时空而言,是一片彻底的空白。
任何深入的调查,都会指向一个结论:查无此人。
当戴隐拿到这份“查无此人”的报告时,自己的下场只有一个。
秘密逮捕,酷刑审讯,然后像一条狗一样被处理掉。
他不能等。
戴隐想要一个故事,一个能解释他“小诸葛”能力的来历,一个能让他安心的故事。
那吴融便给他一个。
不,不是编。
是“创造”一段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吴融闭上眼,意识潜入系统最深处。
“系统,我需要伪造一段历史。”
“此操作超出“身份伪造”模块权限。”
“我需要将‘蜂群战术’的来源,合理化。我需要在东北的那两年履历中,植入一段真实可查的抗日经历。”
“正在进行逻辑推演……”
“方案生成:开启‘叙事级’伪造任务——“传说植入”。”
“任务目标:将宿主‘吴融’,与东北民间流传的抗日游击队‘鬼影’及其领袖‘白面书生’进行身份绑定。”
“任务详解:此任务需在三个层面同时进行伪造。”
“层面一:档案伪造。在日军关东军情报部数据库中,植入一份关于‘鬼影’的残缺调查报告。”
“层面二:记忆污染。在天津黑道相关人员的记忆中,植入关于‘白面书生’的模糊传闻。”
“层面三:现实干预。制造一件指向性‘物证’,引导军统调查员发现。”
“警告:此任务复杂度为‘帝王级’,将消耗巨量精神能量,并存在不可控风险。”
“一旦伪造过程中被敌方反向追踪,宿主身份将立刻暴露。”
吴融看着那血红色的警告,心脏的跳动变得沉重。
“执行,需要多少精神能量?”
“经计算,完成三层伪造,需要精神能量:点。”
“宿主当前精神能量:点。”
“能量严重不足,任务无法启动。”
吴融的后心冒出一层冷汗。
果然,与天博弈,代价高昂。
他不能放弃。
既然无法全面伪造,那就只能选择最关键的一环,进行一次极限豪赌。
哪一环最关键?
不是江湖传闻,也不是什么物证。
而是戴隐最想看,也最相信的东西——来自敌人的档案。
“系统,调整方案。”
“放弃二、三层面。”
“集中所有能量,执行第一层面。”
“任务目标:在关东军司令部情报二课的绝密档案库中,植入一份‘已销毁’级别的加密文件。”
“文件名:‘关于幽灵作战单位「鬼影」的清剿失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