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库……”
“……活体……”
最后一个字，从那片电波的坟场里被挖了出来。
“……救……”
信号彻底中断。
代表陈默的生命体征条，瞬间从微弱的绿色，变成了代表死亡的灰色。
不。
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境地。
“根据信号源位置及关键词‘731’、‘水库’进行交叉比对……”
“正在调取日军关东军绝密档案……”
系统地图上，哈尔滨南部，一个名为“平房”的区域被瞬间放大，一个巨大的建筑群模型缓缓浮现。
一行冰冷的注释，出现在模型旁边。
“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本部。”
“附注：该机构核心任务为细菌武器研究与活体实验。实验对象内部代号‘马路大’，意为‘圆木’，属可任意处置的消耗品。”
“给水”，对应着“水库”。
这是一个幌子，用来掩盖人类历史上最丑陋罪行的幌子。
吴融的脑海中，再次闪过那段绝望的电码。
“活体……”
陈默不是被抓去修水库。
他是被当成了“材料”。
被送进了那个魔窟，成为了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恶魔手中，可以被随意切割、折磨、摧毁的……活体实验材料！
咔嚓——
一声脆响。
吴融手中的那支派克钢笔，被他硬生生捏断。
断裂的金属笔尖狠狠扎进掌心，暗红色的血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指缝，一滴滴砸在面前那份“绝密”文件上，晕开一朵刺眼的血花。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
一股非人的、绝对零度般的逻辑风暴，在他的大脑中轰然引爆，瞬间吞噬了所有情感。
办公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坐在他对面的李强，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吴融的方向，然后愣住了。
那个永远沉稳内敛，智珠在握的第六组组长，此刻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李强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怖。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超越了愤怒的、纯粹为了毁灭而存在的意志。
冰冷，精确，是一台已经计算出最优毁灭路径的超级机器。
李强的大脑飞速闪过他处理过的、关于东北日军细菌部队的零星情报，那些报告里冰冷的词汇——“冻伤实验”、“活体解剖”、“鼠疫弹”，瞬间与眼前男人的气息重合。
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恐惧”这个词的数据构成。
李强看到，吴融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目光却穿过了地图，投向更北方那片被日寇铁蹄蹂躏的土地。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哈尔滨的那个坐标上。
定格在那个名为“平房”的人间地狱。
“影子……”李强的喉结动了动，第一次在吴融面前，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吴融没有回头。
他抬起那只还在流血的手，重重按在那个坐标上。
血，染红了地图。
“传我命令。”
吴融的声音响起，平静，低沉，却带着一种让李强头皮发麻的冰冷。
“以最高权限，启动‘雷霆’预案。”
“‘雷霆’预案，‘谍影’部队最高等级的应急方案，唯一的目标，就是在核心成员陷入绝境时，不计任何代价，将他……或者他的尸体，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