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之盾。”
“我们这次行动的代号。”
吴融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们的目标不是去送死，而是要在南京那座地狱里活下去——并且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每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
“要想活下去，我们需要三样东西。”
“第一，一个绝对安全的据点。”
“第二，一个可以掩护我们身份的职业。”
“第三，一个源源不断的情报和物资来源。”
他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列出三个要点。
“据点我已经想好了——南京金陵女子大学。”
“那里现在是国际安全区,由美国人、德国人共同管理。”
“日本人暂时还不敢在那里太过放肆。”
“我们可以利用若琳的关系，在安全区里租一栋房子，作为大本营。”
陈若琳点头：“这个没问题。”
“我在南京商会有几个朋友，可以帮忙。”
“很好。”
吴融继续说道。
“第二，身份。”
“我们六个人不能都当无业游民，必须有合法的公开身份。”
“李强，你还是做老本行——开一家旧书店，专门收购、出售古籍善本。这个身份方便你接触各色人等，收集情报。”
李强扶了扶眼镜：“明白。”
“陈默，你去开一家钟表维修铺。你的技术可以修电台、做窃听器，钟表铺是最好的掩护。”
陈默面无表情地点头：“没问题。”
“张昊天，你去拉黄包车。这个身份最接地气，能深入南京的大街小巷，收集底层情报。”
张昊天咧嘴一笑：“处长，您这是看上我这身腱子肉了？行，老张我干了！”
“陈若琳，你继续做你的日华贸易促进会副会长。这个身份可以接触日本人的上层，是我们的关键棋子。”
陈若琳微微颔首。
“林婉儿，你以金陵女子大学学生的身份潜伏下来。女学生最不起眼，也最安全。”
林婉儿轻声道：“好。”
“至于我……”
吴融顿了顿，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
“医生。”
“我会成为一名私人医生，专门为日本人和汉奸看病。”
张昊天瞪大了眼睛：“处长，您还会看病？”
“略懂一二。”
吴融淡淡道。
他脑海里有谍影系统提供的现代医学知识库，当个三十年代的外科医生绰绰有余。
“这个身份最容易接触敌人高层，也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病人在医生面前，永远是最脆弱的。”
众人听完，都暗暗点头。
吴融的每一个安排都经过深思熟虑，既能互相掩护，又能最大限度收集情报。
“最后，第三点。”
吴融的表情变得严肃。
“情报和物资。”
“戴隐和杨立仁都不会给我们任何支援，所以我们必须自己建立一条秘密交通线。”
“这条线的建立难度极大，风险极高。稍有不慎，我们就会全军覆没。”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所以我最后问一次——有谁不愿意的，现在可以退出。”
“我绝不勉强。”
客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退出。
但这一次，沉默中多了一些东西。
张昊天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处长，我跟着您，不是因为什么大义，也不是为了党国。”
“我就是想亲眼看看，那帮狗日的日本人，是怎么被我们玩死的。”
陈默也难得说了句完整的话：
“我这条命，是您在南京码头救回来的。怎么用，您说了算。”
李强扶了扶眼镜：
“谍影从不抛弃同伴。这是您教我们的第一条规矩。”
陈若琳微笑着补充：
“而且，我的那些商会关系，在南京比在武汉更有用。”
林婉儿最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已经无处可去。跟着你们，至少还能死得有价值。”
吴融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些人，都是被时代碾碎的齿轮。
但现在，他们要重新组装起来，变成一台能撕碎敌人的绞肉机。
“好。”
吴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血色之盾行动组，从现在起，正式成立。”
“三天后，我们出发。”
“目标——南京！”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各自去做最后的准备。
客厅里只剩下吴融和林婉儿。
林婉儿站在窗边，看着武汉夜色中闪烁的灯火。
“害怕吗？”
吴融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林婉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跟着你，我不后悔。”
吴融的心微微一动。
他想起在上海那个雨夜，她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传递情报。
他想起在南京下关码头，她用身体挡在他和杨立仁之间。
他想起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瞬间。
“婉儿。”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答应我。”
“活下去。”
林婉儿把头埋在他胸口，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一定。”
窗外，寒风呼啸。
武汉的夜，依旧混乱而压抑。
但在这栋小洋楼里，六颗即将投入地狱的棋子，正在积蓄着，撼动战局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