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江水瞬间吞没了他,像无数根钢针刺入骨髓。
吴融咬紧牙关,强忍着低温带来的麻痹感,拼尽全力朝那个巨大的黑色轮廓游去。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他即将潜到炮艇船底时,一道刺眼的光柱突然扫了过来!
“不好!”张昊天瞬间反应过来,猛地从船舱里冲出来,对着夜空“啪”地打了一枪!“太君!那边有人!”
探照灯立刻转向枪声方向,吴融险之又险地避开光柱,成功潜到炮艇船底。
摸到那冰冷的钢铁螺旋桨,从怀里掏出陈默给的炸弹。
就在他准备将炸弹吸附到转轴上时,一股突如其来的暗流猛地冲击过来!
吴融身体一个踉跄，炸弹险些脱手!
他死死咬住炸弹，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螺旋桨叶片，任由水流冲刷身体。
几秒钟后，暗流稍缓，他迅速调整姿势，将炸弹牢牢吸附在转轴上。
磁吸装置发出轻微“咔嗒”一声——成功了!
他头也不回地朝乌篷船方向游回去，肺部几乎要炸裂，视野开始模糊。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一双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是张昊天!
“处长!快上来!”
张昊天和李强合力将吴融拉上船，陈若琳的歌声刚好唱到最后一句。
“……今何在。”
歌声落，万籁俱寂。
炮艇上的日本军官似乎从短暂沉醉中清醒过来，脸上闪过一抹恼怒，重新举起扩音器。
“不许耍花样!立刻停船!否则——”
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并不算响亮但却异常沉闷的爆炸声突然从炮艇船底传出，整个炮艇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炮艇发动机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彻底熄火了。
“纳尼?!”“怎么回事?!”“发动机停了!”
炮艇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走!”林婉儿猛地推动舵杆，吴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西南方向，全速!”
哑巴船夫如梦初醒，拼命划动船桨。
乌篷船冲出去，猛地调转船头朝那片无边浓雾冲了过去。
炮艇上的日本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中计了!
“八嘎呀路!”那个日本军官气急败坏地嘶吼，“开火!给我开火!把他们给我打沉!”
“哒哒哒哒哒!”
炮艇上的机枪终于响了，密集的子弹追着乌篷船扫过来，在江面上打出一连串白色浪花。
“趴下!”吴融大吼一声，将林婉儿扑倒在船板上。
“嗖!嗖!嗖!”
子弹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船舷被打出几个窟窿，木屑飞溅!
但已经晚了。
乌篷船已经冲进那片浓密大雾之中，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那艘瘫痪在江面上动弹不得的炮艇和一群气得哇哇大叫的日本人。
船舱里。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李强扶着眼镜，声音颤抖:“处长，你刚才……太疯狂了。”
“是啊，吓死老子了!”张昊天拍着胸口，“我还以为你要被探照灯照到了!”
陈默难得开口:“那个磁吸装置果然靠谱。”
陈若琳靠在船舱壁上，脸色苍白，显然唱歌时的精神消耗不小。
林婉儿看着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的吴融，眼中充满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吴融身上。
吴融看着她，她也看着吴融。
在黑暗中，两人的目光交汇，仿佛有千言万语，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
“活下去。”吴融只说了这三个字。
林婉儿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突然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让我掌舵?”
吴融沉默片刻，认真地看着她:“因为你是S级特工，不是需要被保护的花瓶。我需要你，也相信你。”
林婉儿心脏猛地一颤，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动容。
这个拥抱，成为了两人在黑暗中最坚实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