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吴融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田中队长今晚十点要去喝花酒？
给他加点料。
我要一场乱子，越大越好。”
“杨立仁的人在满城抓‘影子’，而‘影子’的人在帮他杀日本人。
我要让他这盘棋，乱成一锅粥。”
把水搅浑，才好摸鱼。
更重要的是，这是对杨立仁赤裸裸的羞辱。
就在这时。
角落里那台始终沉默的电台，突然跳出一串极其轻微的“滴滴”声。
极短，极快。
陈默猛地扑向耳机，脸色骤变。
“老板！是‘夜莺’！”
“译！”吴融心里咯噔一下。
陈默的手指飞快在纸上跳动，笔尖几乎划破纸张。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像被抽干了力气，手抖得递不过来。
吴融一把夺过纸条。
借着昏暗的灯光，那几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的视网膜。
“已查明，潜伏南京军统高层的卧底，代号‘画眉’，系叛徒。”
“此人已被杨立仁策反，现作为诱饵，专钓大鱼。”
“极度危险，善伪装。”
“真名……林婉儿。”
轰！
耳边仿佛炸开一道惊雷。
吴融踉跄一步，后腰撞在桌角，剧痛钻心，但他毫无知觉。
林婉儿。
那个总是跟在杨立仁身后，像一朵不起眼的白兰花的女孩。
那个在他绝境时送来情报的“同志”。
那个他亲自鉴别、甚至动了惜才之心的S级苗子。
叛徒？
诱饵？
“不可能！”吴融低吼出声，死死攥住纸条。
“系统警告：目标人物林婉儿，忠诚度扫描结果：98%（死忠）。”
脑海中，系统的蓝色面板依旧冰冷稳定。
系统不会错。
这是金手指，是规则，是绝对真理。
那么，错的是林娥？
是那个从未谋面的女人在使离间计？
可如果……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头皮，炸开一身冷汗。
如果系统也能被骗呢？
如果林婉儿的伪装能力已经超越了这一代系统的算法？
如果所谓的“忠诚度”，只是杨立仁为了这一刻，精心喂养出来的假象？
吴融想起林婉儿每一次看似冒险的情报传递，每一次恰到好处的“掩护”。
那是巧合，还是剧本？
如果这一切都是演戏……那自己就像个自以为是的小丑，一直在这个巨大的捕兽夹上跳舞。
“老板？”张昊天察觉不对，伸手想扶。
吴融猛地挥手挡开，动作大得吓人。
抬起头，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看谁都像隔着一层雾。
看着张昊天，看着钱通，看着陈默。
信系统？还是信情报？
信机器？还是信那个危险的女人？
这是一个死局。
无论选哪边，代价都是命。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晕开了“林婉儿”的名字，像一团污血。
良久。
吴融松开手，任由纸条飘落。
他的声音像是吞了两斤沙砾，磨得人心慌。
“春香阁计划……取消。”
“全员一级戒备。”
他抬起头，目光空洞而森寒。
“在弄清楚谁是鬼之前……连自己的影子，都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