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点一:夜莺的情报源未知,可信度无法验证”
“疑点二:戴隐的情报过于简陋,疑似故意隐瞒”
“疑点三:两份情报的交集——“黄道会”,真实性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吴融盯着系统界面,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抬起头,对陈默说:“回电夜莺。
就说,多谢提醒,但我需要更具体的证据——黄道会与藤田一郎勾结的实锤。”
陈默一愣:“老板,这不是在试探她吗?”
“对。”吴融眼神深邃,
“到现在为止,我们连夜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她帮我们,未必是出于善意,也可能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既然她这么想保住我,那就让她拿出更多诚意。”
陈默点头,立刻开始发报。
吴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既然戴隐想让他当一颗看不见的棋子,那他就跳出棋盘,自己来执子。
既然夜莺想当他的“盟友”,那就先证明自己的价值。
“铃木一郎。”
吴融吐出这个名字。
陈默三人都是一愣。
这个身份在上次林婉儿事件中已经暴露给了杨立仁,再用,风险极大。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吴融转过身,
“杨立仁知道,但戴隐不知道。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戴隐既然能给我一张藤田一郎的私人信笺,说明军统在日军内部也有内线。
那我用铃木一郎这个日本医生的身份,反而更容易混淆视听——让日本人去猜,这个铃木,到底是哪方势力的人。”
他需要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出现在南京沦陷区,甚至能接触到日军高层的身份。
铃木一郎,是唯一的人选。
“系统,为铃木一郎身份生成补充资料。”
“指令确认”
“身份补充模块启动……”
“生成“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部临时学术交流邀请函”……生成完毕。”
“生成“为伪政府高级顾问王兆南进行身体健康状况评估”官方委任状……生成完毕。”
看着系统界面上生成的一系列文档,吴融的嘴角勾起冰冷的笑。
戴隐,游戏开始了。
第二天下午,南京沦陷区。
天色阴沉,像是要压下来。
街道两旁,店铺大多关门,偶尔开着的,也是半掩着门缝,老板畏畏缩缩地躲在里面。
行人稀少,走路都低着头,脚步匆匆,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招来祸事。
墙角蜷缩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其中一个已经没了气息,另外几个也奄奄一息,连伸手要钱的力气都没有。
街头,一个卖烧饼的小贩被两个伪军踹翻了摊子,烧饼滚了一地。
小贩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伪军却哈哈大笑,抢了钱扬长而去。
这就是沦陷区。
一个秩序崩塌、人性扭曲的人间地狱。
一个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提着一个黑色真皮医疗箱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走在这条街上。
他的存在,与周围的萧条格格不入,像是误入泥潭的白鹤。
但奇怪的是,无论是日军巡逻队,还是伪军流氓,看到他都会下意识地避让几分。
因为他身上那股气质——冷漠、高傲、不容亵渎——是属于征服者的特权。
吴融,或者说“铃木一郎”,脚步沉稳,目不斜视。
他的视线扫过那个倒在墙角的饿殍,在对方已经翻白的眼珠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
心底闪过一句话:
“这该死的时代,吃人从不吐骨头。”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继续前行。
---
前方,是日军检查站。
荷枪实弹的日本兵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个兵曹用生硬的中文吼道:“站住!检查!”
吴融停下脚步,略微皱眉,仿佛被一只苍蝇打扰了雅兴。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皮夹,抽出一张证件,单手递过去。
那名兵曹接过证件,看到上面“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部”的钢印和下方藤田一郎的私人签章时,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立正,九十度鞠躬,用标准的日语喊道:“失礼了!铃木先生,请!”
吴融面无表情地收回证件,连眼角余光都没给对方,径直穿过检查站。
身后,那名兵曹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直到吴融的背影消失,才敢直起腰。
吴融穿过两条街,根据“命运沙盘”的指引,来到王兆南的寓所附近。
一栋三层的西式小楼,门口站着四名日军宪兵,眼神锐利如鹰,不时扫视过往行人。
楼顶和周围的制高点,还设有隐蔽的观察哨。
“人才洞察启动”
“扫描目标:日军哨兵”
“状态:精神亢奋,反应速度高于常人……检测到体内残留麻黄素及未知生物碱成分。”
吴融心头一凛。
这些士兵被药物控制了。
黄道会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诡异。
他没有靠近,而是在街对面的一个阴影处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寓所旁一栋灯火通明的建筑上。
那是一座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青楼,门口挂着“望月楼”的牌匾。
进出的,大多是日军军官和伪政府的汉奸,觥筹交错,莺歌燕舞,仿佛这里不是沦陷区,而是纸醉金迷的天堂。
“扫描目标建筑:望月楼”
“发现高价值目标……”
一个穿着火红色紧身旗袍的女人,正倚在二楼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她约莫三十岁,身段妖娆,一双狐狸眼仿佛能勾人魂魄。
但与那些庸脂俗粉不同的是,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手腕上,有一道不起眼的烫疤,被红色的丝绸手镯半遮半掩。
“扫描目标:红姐(望月楼老板娘)”
“身份:黄道会外围联络人”
“忠诚度:对黄道会有隐秘联系”
“可策反性:中等”
“特殊标记:左手腕烫疤,疑似曾遭日军迫害”
就是她了。
吴融整理了一下领带,提着医疗箱,缓步走向望月楼。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不经意”地与一个准备离开的日本醉酒军官撞了一下。
“混蛋!”
那名军官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打。
吴融却用一种比他更愤怒、更高傲的姿态,用纯正的东京口音呵斥道:“闭嘴!你这蠢猪!耽误了藤田课长的重要事情,你担待得起吗?”
他亮出了那份伪造的、印有藤田一郎私人印章的信笺。
那名军官瞬间酒醒了一半,看清印章后,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鞠躬道歉。
吴融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转身对着门口一脸错愕的龟奴,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王兆南顾问的寓所,怎么走?”
这番动静,早已惊动了二楼的红姐。
她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审视,扭着水蛇腰款款下楼,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这位先生,您是找王顾问?”
她的声音又媚又脆,一双眼睛在吴融身上滴溜溜地转,但那种审视的眼神,绝不是普通风尘女子该有的敏锐。
吴融皱起眉,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和这种风尘女子说话,都有损他的身份。
“我是他的私人医生,铃木。带路。”
红姐被他这副高傲的姿态弄得一愣,随即掩嘴轻笑。
“哎哟,铃木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王顾问的家就在隔壁,可您这会儿去,怕是见不着他哟。”
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喷在吴融耳边。
“他呀,正在楼上跟几位大人谈呢。您要是不嫌弃,不如上楼喝杯茶,等一等?”
吴融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故作不耐地看了一眼手表。
“什么生意,比他的命还重要?”
红姐笑得花枝乱颤,但吴融注意到,她的左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手腕上的那道烫疤。
那一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恨意,但转瞬即逝。
她伸出涂着蔻丹的纤长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吴融的胸口。
“当然是……能换命的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