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在东京的妻子。”吴融继续加码，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佐藤信的心脏，“肺结核三期，胸腔积液。没有链霉素，她撑不过这个冬天。你在这里拼命帮小泉敏夫做假账，贪污的那点钱，在黑市上连一支药都买不到。”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全都知道……”佐藤信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因为我是医生。”吴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医生能救人，也能判人生死。”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铅盒，随手扔在桌上。
“咣当。”
铅盒砸在桌面的声音，像重锤砸在佐藤信的心口。
“打开。”
佐藤信颤抖着手，抠开铅盒的盖子。
一支密封在安瓿瓶里的淡黄色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链霉素。
真正的救命药。
佐藤信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饿狼看到肉的眼神。
他猛地扑过去想要抓那支药，却被一只手按住了手背。
吴融的手修长有力，死死按住铅盒，纹丝不动。
“这是定金。”吴融看着他的眼睛，“我要那个东西。”
佐藤信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那是小泉敏夫的命根子，也是整个“奥丁之泪”计划的黑暗心脏。
“给了你……我也活不了……”佐藤信哭丧着脸，身体剧烈颤抖。
“不给，你全家现在就死。”吴融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你儿子会死在满洲的冻土里，连尸体都找不回来。你妻子会咳血而亡，最后烂在贫民窟的草席上。而你，会被小泉敏夫当成替罪羊，扔进那个焚化炉。”
“选吧。”
吴融转身，作势要走。
“等等！！”
佐藤信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扑向墙角的杂物堆，疯狂地翻找着。
废旧的纸箱被撕开，破烂的防护服被扔得到处都是。
最后，他在一个标着“医疗废弃物”的铁桶里，掏出了一个脏兮兮的油纸包。
他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个油纸包，像是在捧着自己的头颅。
“给您……都给您！”
吴融停下脚步，回身，接过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油纸包。
剥开油纸，里面是一个黑皮笔记本，还有一张手绘的建筑结构图。
图纸边缘已经被磨毛了，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通道和房间。
命运沙盘系统激活
数据载入……比对中……
结构吻合度99%。发现隐藏通风井三处，地下三层隔离区入口确认。
吴融快速翻阅着那个笔记本。
“11月3日，‘原木’十二名，注射G-7试剂，三小时后死亡七名，尸体焚烧。”
“11月7日，‘原木’五名，出现狂躁反应，力量增强三倍，移送‘核心提取室’……”
每一行字，都是血淋淋的人命。
吴融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佐藤信。
“你做了一笔划算的买卖。”
吴融将那盒链霉素踢到佐藤信膝盖前。
“拿着药，这几天请病假，待在家里别出来。”
佐藤信死死抱着那个铅盒，那是他全家的命。
他对着吴融疯狂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响。
“谢谢……谢谢铃木医生……”
吴融没有回应，他将那个油纸包塞进怀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罪恶重量。
推开沉重的铁门，外面的走廊依旧是一片死白。
强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吴融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杀意。
证据到手了。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伸手摸了摸内袋里的另一封信——那是给佐佐木的“投名状”。
有了佐藤信给的这张图和这个本子，这封信的分量，就截然不同了。
这不是请君入瓮。
这是引爆火山。
吴融整理了一下衣领，镜片后的眼神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死寂。
他迈开步子，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坚定，冷硬。
径直走向院长办公室。
既然要玩命，那就玩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