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零五分。
没有任何预兆,地狱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前一秒,英军前沿阵地还飘着爵士乐和威士忌的酒香,下一秒,直接被撕得粉碎。
“咻——轰!”
第一发校射弹不偏不倚,直接砸穿了菲利普斯上尉的指挥帐篷。
九二式步兵炮那沉闷的动静,像是重锤砸在胸口。
那杯精致的高脚杯直接炸成了粉末。
菲利普斯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惊恐的表情,整个人连同那张铺着白桌布的餐桌,瞬间炸飞。
紧接着,饱和式打击降临。
密集的迫击炮弹根本不需要精准度,像是泼水一样覆盖了整个英印联军的宿营地。
“敌袭!是重炮!”
“我的腿!医生!妈的……”
惨叫声刚起,就被更剧烈的爆炸声强行压了下去。
那些没来得及穿裤子的英军士兵哭爹喊娘地冲出帐篷。
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横飞的弹片像割麦子一样扫倒。
刚才还被他们嘲笑“只有猴子”的原始丛林,此刻吐出了致命的獠牙。
无数身穿土黄色军服的日军,端着明晃晃的刺刀。
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从黑暗中漫了出来。
这哪是什么安全区?
这分明是坂口支队精心准备的绞肉机。
……
五百米外,大榕树下。
吴融靠着树干,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
火星明灭,映照着他脸上那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到了极点,也冷漠到了极点。
“赵副官。”
吴融吐出一口烟圈,连头都没回,“记一下。”
赵世林缩在树根后面,手里攥着的派克笔都在抖,墨水在牛皮本子上洇开了一大团。
他看着远处的人间炼狱,喉结剧烈滚动:“记……记什么?”
“英军第五山地旅,防卫松懈,无视预警。”
吴融伸手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全军覆没。”
赵世林猛地抬头,看着这个一身日军大佐装束的男人。
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那可是两千人……”
赵世林声音发颤,“咱们……不救?”
“救?”
吴融把只抽了一半的烟扔在脚下,用日式军靴狠狠碾灭。
“他们自己选好了墓地,我只负责填土。”
就在这时,陈默手里的步话机红灯狂闪。
“老板!接进来了!孙立人师长专线!”
陈默一把扯下耳机递过去,眼神里透着股兴奋劲儿。
耳机里传来孙立人粗重的呼吸声,背景全是嘈杂的电话铃和参谋的嘶吼。
“吴融!吴上校!”
孙立人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焦灼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我是吴融。”
“你的图……全他妈是对的!”
孙立人狠狠吸了一口气,爆了句粗口,“坂口支队的主力把英军包圆了!”
“112团刚上去就被重机枪压回来了!”
“英国佬的指挥系统瘫痪了,那个该死的菲利普斯正在电台里哭爹喊娘!”
电话那头传来拳头砸桌子的巨响。
“吴融,我现在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孙立人语速极快,“给我一个方案!怎么把这群猪从日本人的嘴里抠出来?”
吴融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从戴隐那顺来的百达翡丽。
“正面强攻,新38师得填进去一个团。”
“我不要伤亡数字!我要方案!”
“给我十分钟。”
吴融的声音穿透了电流杂音,清晰且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日军的炮兵阵地在卡萨火车站北侧的高地上。那是他们的喉咙。”
吴融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鸷。
“我会切断它。”
“你?”
孙立人愣住了,“你就那十几个人,怎么穿过坂口支队的防线?那是几千号鬼子!”
“孙将军。”
吴融的声音低了下来,突然切换成一口纯正的京都腔日语,说了一句战地黑话,随后切回中文。
“今晚,这片林子里没有中国军队。”
“只有一群想回家的‘日本兵’。”
没等孙立人回话,吴融直接挂断通讯。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十名早已蓄势待发的“雷霆”队员。
钱通那只标志性的铁钩已经卸下,换上了一只仿真度极高的假手。
正熟练地检查着那把从黑市搞来的百式冲锋枪。
所有人都换上了日军第56师团的土黄色军服,领章、绑腿。
甚至连身上那种混合了汗臭和仁丹味的特殊气息都毫无二致。
唯独眼神不一样。
那是屠夫看着案板上猪肉的眼神,贪婪,且凶残。
“全员静默。”
吴融摘下那顶略显滑稽的日军屁帘帽,扣在头上。
气质瞬间变了。
那个冷峻的国军参谋消失了,站在赵世林面前的,是一个阴鸷、狂热、甚至有点神经质的日军联队参谋长。
他从腰间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用带着京都口音的日语低吼:
“出发!目标:炮兵阵地!”
“天闹黑卡,板载!”
钱通带头吼了一声,那股子疯劲儿,比真鬼子还像鬼子。
赵世林在旁边看着,腿肚子直转筋。
这帮人演得太真了,真得让人想冲他们开枪。
……
丛林深处,硝烟弥漫。
日军的进攻虽然猛烈,但战线拉长导致后方警戒线出现了漏洞。
一队“日军”沿着泥泞的兽道,快速向北侧高地穿插。
“口令!”
一声暴喝从黑暗的灌木丛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