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标准的京都腔怒吼,穿透雨幕,直冲哨塔。
那种带着皇室脚下特有的高傲,和对乡下武士的鄙夷,被吴融拿捏得入木三分。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不见本部视察团的袖标吗?!”
哨兵愣住了。
这口音太正了,比他们联队长说得还地道!再加上那股子颐指气使的劲头,绝逼是参谋本部下来的大人物!
“长……长官!请出示证件!”哨兵虽然慌,但枪口没移开,职责所在。
“证件?”
吴融冷哼一声,走到铁丝网门前。隔着栅栏,他直接把戴着白手套的手伸进去,照着那个跑过来开门的曹长就是一耳光。
“啪!”
清脆,响亮,听着都疼。
“第18师团在前面打生打死,你们这群废物躲在这里享福?连物资调配单都发不出去,还要我亲自来催?!”
吴融从怀里掏出一本伪造的黑皮证件,直接甩在曹长肿起来的脸上。
曹长被打蒙了,手忙脚乱地接住证件一看:关东军特派参谋,松井石根大将签发的特别通行证。
虽然不知道松井大将为什么会管缅甸这摊子烂事,但这烫金的大印,还有吴融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多问。
“哈依!非常抱歉!”曹长立正顿首,脸肿起老高,“请长官息怒!立刻放行!”
大门缓缓打开。
这群刚才还在泥坑里打滚的中国兵,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日军的秘密补给站。
仓库大门一推开,一股混合着干燥木屑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所有人喉咙里都发出了“咕咚”一声吞咽。
那是天堂的味道。
整箱整箱的“明治”牌牛奶糖,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斯帕姆午餐肉罐头,还有那成桶的清酒。
在角落里,甚至还有十几箱印着红十字的奎宁针剂。
这哪是补给站,这就是咱们的救命药房!
“妈的,这就是鬼子的日子……”赵世林手里拿着相机,手抖得快门都按不下去,“前线吃草根,他们在这吃奶糖?”
张小山已经疯了,扑到一个开封的箱子前,抓起一把奶糖就往嘴里塞,连糖纸都忘了剥。
“咳咳……呜呜……”他一边噎得翻白眼,一边流眼泪,那是幸福的泪水。
“别光顾着吃!出息点!”
吴融一脚踢开旁边的一个清酒桶,脸一下子冷下来,透着山大王的狠劲。
“钱通,炸药!把承重柱都给我绑上!”
“陈默,去把电台砸了!除了吃的和药,剩下的全烧了!带不走也不给鬼子留!”
这帮人是饿死鬼投胎,但他吴融不是。他很清楚,刚才那个曹长挨了打,只要回过神去打电话核实,立马露馅。
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十分钟。
“老板!这有好东西!”
雷霆小组的一名队员撬开了一个沉重的木箱,里面露出黑沉沉的金属光泽。
是掷弹筒,还是八九式,配了专用的白磷弹。
“搬走。”吴融扫了一眼,目光一寒,“只要能杀人的,都搬走。这玩意儿烧鬼子好使。”
就在众人疯狂扫荡,“零元购”进行到高潮的时候。
“轰隆隆……”
地面突然震颤起来。
仓库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卡车。这种如闷雷般滚动,连带着脚下水泥地都在抖动的声音,吴融太熟悉了。
那是柴油发动机特有的咆哮,是钢铁怪兽苏醒的声音。
“老板……”正在埋雷的钱通猛地回头,脸色煞白,“这动静不对劲……”
“咣当!”
仓库尽头的铁皮大门被蛮横地撞开,像是纸糊的一样飞了出去。
一辆涂着黄绿迷彩的九五式轻型坦克,喷着黑烟冲了出来,履带碾碎了地上的木箱。
炮塔转动,那根37毫米火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接指向了正在搬运罐头的学生兵。
“八嘎!支那人!”
坦克顶盖打开,半截身子露在外面的日军车长,手里挥舞着王八盒子,满脸狰狞,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