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笔尖移到了地图角落,一个孤零零、始终没有移动过的蓝点上。
“……是像王二猴这种,知道怎么独立思考,能把恐惧变成武器的孤狼。”
汤沐雨重新拿起望远镜,死死盯着那片丛林。
“吴融要的不是一支听话的军队,他要的是一群能把敌人撕碎的狼。而狼王,只需要最强壮的那几头。”
赵世林张了张嘴,看着汤沐雨凝重的侧脸,后背一阵发凉。
这哪里是练兵,这分明是在炼蛊!
……
夜幕降临。
丛林里的温度降了下来,但那种渗入骨髓的恐惧却在升温。
看不见的虫子在叫,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像极了无数冤魂在呜咽。
幸存的二百多号人挤在河滩上,背靠背围成一圈,几堆篝火烧得噼啪作响。
没人敢睡。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成了拉满的弓弦,哪怕一只兔子跳出来,都能引发一场炸营。
“咕咚。”
一个新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突然感觉后背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谁?!”
他像触电一样跳起来,枪口猛地调转。
身后的战友同样一脸惨白,指着他的背包:“你……你背上……”
新兵僵硬地扭过头。
一支用树枝削成的短箭,不知道什么时候插在了他的背包上。
箭头上没毒,却挂着一张熟悉的身份牌——正是白天“阵亡”的李三的。
“他在我们中间!!”
一声尖叫撕裂了夜空。
“鬼!他是鬼!他在看着我们!!”
紧绷的弦,断了。
一名精神崩溃的士兵突然扣动扳机,对着四周漆黑的丛林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火舌在黑暗中抽出耀眼的鞭子。
这一枪像是引爆了火药桶。
“啊啊啊!杀了他!杀了他!”
枪声大作,子弹在树林里乱飞,打得木屑横飞。
他们不是在打敌人,是在宣泄那种要把人逼疯的恐惧。
远处的山坡上。
吴融戴着美军援助的T-20微光夜视镜,面无表情地看着山下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闹剧。
绿色的视野里,混乱,丑陋,却也真实。
“系统提示:目标李四,心理防线崩溃,淘汰。”
“系统提示:目标赵大牛,丧失判断力,淘汰。”
“系统提示:目标陈班长,试图组织防御,具备B级领袖潜质,重点标记。”
冷冰冰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刷屏。
直到山下的枪声稀疏下来,弹药耗尽的士兵们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绝望地喘息。
“火候差不多了。”
吴融摘下夜视镜。
再逼下去,这帮人就真废了。
他刚准备撤离,脑海里的全息地图突然毫无征兆地爆闪起刺眼的红光!
“警报!检测到非演习单位高速切入!”
“识别:日军第18师团武装侦察分队。人数:12。装备:百式冲锋枪、九九式步枪。”
“距离:800米。”
“路径预测:演习区边缘,预计十分钟后与汤沐雨观察哨接触!”
吴融的眼神瞬间结了冰。
这帮小鬼子,属狗的吗?闻着味儿就来了。
他抬头看向观察哨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盏马灯,和两个连枪都没带的“光杆将军”。
简直就是黑夜里给鬼子点的指路明灯。
“呵,有意思。”
吴融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没了一丝玩笑,只剩下嗜血的寒光。
他从腰间摸出一发信号弹,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咻——砰!”
一朵惨绿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那是演习中止的信号。
山下的士兵们看到信号弹,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嚎。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然而,吴融没有动。
他按住步话机的通话键,声音冷得像要把无线电冻住。
“钱通,陈默。”
“在!”
“启动‘B计划’。”
吴融盯着地图上那十二个飞速逼近的红点,微微一笑。
“把所有的重机枪和掷弹筒,三分钟内给我架到三号高地。所有实弹,全部下发。”
步话机那头沉默了一秒,钱通的声音明显紧了一下:“老板,出什么事了?”
“既然来了客人,就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
吴融拉动M1911的套筒,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告诉那帮小崽子们,鬼故事听完了。”
“现在,该见见真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