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趴在地上剧烈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引以为傲的心理学素养、她在华盛顿写的那些关于人性的论文,此刻全变成了废纸。
“为什么……”苏青抬起头,满脸是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明明能救他……你的枪法……明明可以……”
“救了一个蠢货,死的就是我们三个。”
吴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刺骨。
他蹲下身,捡起一片溅到血的树叶,在苏青眼前晃了晃。
“苏专家,这就是你的‘心理干预’?”
吴融随手丢掉叶子,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
咀嚼肌有力地运动着,仿佛刚才的杀戮反而让他胃口大开。
“在这个距离,那个少尉手里拿的是南部十四式改型,上了膛的。
如果我开枪,枪声会引来另外两组搜索队。
而你的尖叫,会让我们变筛子。”
“可那是你的兵!!”苏青压抑着声音嘶吼,指甲抠进泥土,“你就这么看着他被杀?!”
“他是因为愚蠢死的。”
吴融咽下饼干,推了推眼镜,镜片亮了一下。
“在丛林里洗脸不设岗,枪离手超过半米。
这种人活着上了战场,会害死整个班。
现在他死了,至少给其他人提了个醒。”
“你是个魔鬼……”苏青看着这张儒雅却残忍的脸,寒意顺着后背往上冒。
“魔鬼?”
吴融笑了,语气满是讥讽,指了指鬼子消失的方向。
“好好看着吧,苏专家。魔鬼还在后面呢。”
只见那个杀人的鬼子并没有走。
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枚墨绿色的手雷,拔掉插销,小心翼翼地压在王大春尸体的
诡雷。
一旦有人想翻动尸体,或者想把战友带回家,这枚手雷就会瞬间爆炸,带走更多人。
做完这一切,鬼子还在尸体旁的泥地上,用刺刀刻下了几个字。
距离太远看不清,但从那狂草的笔触看,绝不是什么好话。
“看到了吗?”
“这才是专业。杀人,诛心,还要留个饵。
跟这帮畜生比,我那点手段算得上是慈善事业。”
苏青看着那具不动的尸体,还有藏在
她突然意识到,之前她对吴融的所有指控——“反社会”、“虐待狂”——是多么可笑。
在这个没有底线的绿色地狱里,只有吴融这种比野兽更凶残的猎人,才能带着人活下去。
“别吐了。”
吴融一把抓住苏青的后领,把她提了起来。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把嘴里的酸水咽回去。
因为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更刺激。”
此时,吴融脑海中,全息地图正在疯狂闪烁。
“敌情更新:日军特别挺进队(代号:菊水),总人数12人。”
“战术意图:斩首行动。”
“当前状态:已进入伏击圈C区。”
“赵督察。”吴融头也不回。
“到!爷……吴爷您吩咐!”
赵世林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脸白得像纸,但特务的机灵劲儿让他迅速调整状态。
这时候抱紧吴融的大腿,是唯一的活路。
“把你步话机打开,公共频道。”
吴融拔出M1911,咔嚓一声拉动套筒。
“王大春那个蠢货虽然死了,但血没白流。
这帮鬼子闻着腥味儿就以为全是肉,根本不知道自己闯进的是个什么地方。”
赵世林手忙脚乱地打开步话机,电流声滋滋作响。
吴融拿过话筒,没急着说话。他闭上眼,仿佛在感受整片丛林的呼吸。
风停了。
鸟叫绝迹。
林子静得像座巨大的坟墓。
只有那十二个红点,在系统地图上一步步踏入死地。
“所有还喘气的。”
吴融对着话筒,声音低沉、沙哑,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这声音顺着无线电波,钻进了每一个潜伏士兵的耳朵里。
“刚才河边那一刀,都看见了吧?”
丛林深处,无数双隐藏在灌木、树冠、泥潭里的眼睛瞬间充血。
愤怒,恐惧,羞耻。
这三种情绪在胸腔里发酵,最终变成了一团要把肺炸开的火。
“我不说什么报仇雪恨的屁话。”
吴融睁开眼,盯着苏青惨白的脸。
“我只说一句。”
“这儿,是咱们的地盘。”
“既然来了,那就别让他们站着走出去。”
“A组,封口袋。B组,把手里的美国喷子给我端稳了。狙击手……”
吴融的目光转向远处那棵最高的榕树。
“盯着那个手腕上挂人牙的畜生。”
“我要活的。”
“苏专家。”吴融松开通话键,把话筒扔回给赵世林,然后转身,冲苏青做了一个绅士的“请”的手势。
“课间休息结束。现在,欢迎观赏……”
“猎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