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瞬间盖过了耳鸣。
鬼子曹长的枪被震飞,他在泥水里疯狂抓挠,指甲抠进土里,试图把那截已经变成肉泥的身体拖出来。
纹丝不动。
烟尘散去。
张小山从石缝里爬出来。
满脸黑灰,耳朵流血,眼镜没了。
他看着那个在地上像蛆一样扭动的鬼子。
赢了?
我……没死?
“八嘎……杀了我……杀了我!!”
鬼子痛得面容扭曲,看着张小山,眼里竟然还有凶光。
张小山突然觉得这句“八嘎”很刺耳。
他四处看了看,从泥里抠出一块鹅卵石。
两个拳头大,棱角锋利。
他一步步走过去。
腿在抖,但没停。
鬼子看着那个满脸血污的书生走近,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那不是战士的眼神,那是被逼疯的野兽。
“你……你想……”
张小山没说话。
他直接骑到了鬼子身上。
高举石头。
“嘭!”
石头重重砸在钢盔上。
钢盔瘪下去一块,鬼子鼻血狂喷。
“嘭!”
又是沉闷的一击。
鬼子的眼眶裂开了。
“嘭!”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情宣泄。
“死!死!死啊!!”
张小山喉咙里发出不像人的嘶吼。
血浆飞溅,糊住了他的眼,流进他的嘴。
那股温热、咸腥的味道,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压抑了二十年的兽性。
那是被欺凌、被屠戮、被像狗一样追了大半个中国之后,最歇斯底里的爆发。
直到身下的人不再动弹。
直到那张脸变成了一团无法辨认的烂肉。
直到手里的石头被黏稠的液体粘在手掌上掉不下来。
张小山才停下。
他坐在尸体上,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个坏掉的风箱。
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山谷里,这个复旦才子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
……
两公里外,山坡上。
吴融放下望远镜。
全息地图上,那个代表日军精英曹长的红点彻底熄灭。
代表张小山的绿色光点,颜色变得前所未有的深沉。
“目标:张小山”
“状态:觉醒”
“击杀评价:智力碾压,暴力处决”
“潜力评级:A+(爆破鬼才)”
“怎么样,苏少校?”
吴融随手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侧头看了一眼。
苏青拿着望远镜,手抖得像帕金森。
她亲眼目睹了那个文弱书生是如何变成野兽的。
那种用石头活活把人砸烂的场面,比枪决更让她反胃,也更让她战栗。
“你毁了他……”
苏青声音沙哑,“他本来是个拿笔的学生……你把他变成了野兽……”
“不。”
吴融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冷得像冰渣。
“我救了他。”
“在这片林子里,学生只有死路一条。”
“只有野兽,才能活着爬出去。”
他指了指张小山的方向。
“这堂课,他毕业了。”
“优等生。”
突然,远处的密林深处惊起大片飞鸟。
空气中隐约传来重型军靴踏过地面的震动声,那是整齐划一的死亡节奏。
“小学课程结束。”
吴融拔出M1911,“咔嚓”一声,套筒复位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一百美金的诱饵,钓上来的可不止是几条小杂鱼。”
他转身,目光越过惨白的苏青,看向那片深邃的墨绿。
“大白鲨进场了。”
步话机里,赵世林的声音都吓劈了叉:
“爷!吴爷!!前面……前面全是鬼子!至少一个大队!有迫击炮!我们被包围了!!”
吴融接过话筒。
他的声音沉稳,穿透了所有的杂音和恐惧。
“慌什么。”
“告诉弟兄们。”
“生意,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