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结巴了一下。
“这里是盟军高级军官的私邸!”
苏青双手抱胸,下巴高抬,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堆垃圾,“你们这群蠢猪,懂不懂什么叫外交豁免权?要是打扰了将军的休息,我让史迪威把你们全都送去印度喂蚊子!”
她在赌,也在演。
连长额头冒汗了。
这栋房子一直是查封状态,今晚突然亮灯,他又接到匿名电话说有逃兵闯入。
可现在看来……这哪是逃兵?
这分明是哪个美国大人物在这里金屋藏娇!
这女人的气质,这口流利的洋文,装不出来的。
“误会……误会!”
连长赔着笑脸,把证件双手奉还,“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既然是盟军长官的家眷,那……那就不打扰了。”
这年头,有些女人比枪还好使。
“滚。”
苏青只回了一个字。
“是是是,收队!都他妈瞎了眼了,滚滚滚!”
警车来得快,去得也快。
看着尾灯消失在雨幕中,苏青紧绷的肩膀才垮了下来。
她扶着门框,大口喘息,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让她手心全是汗。
一只手扶住了她。
吴融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里端着那杯红酒,轻轻摇晃。
“演得不错。”
他抿了一口酒,“特别是那句‘滚开’,很有韵味。”
苏青转过身,眼神复杂:“这也是你算计好的?衣服,宪兵,都在你的剧本里?”
“我没那么无聊。”
吴融越过她,走向一楼的书房。
陈默正蹲在书桌旁,手里拿着听筒,眉头紧锁。
那台黑色的胶木电话并没有连接电话线.
在陈默将听筒拆开后,里面露出了一个正在缓缓转动的微型铜轴。
“嘀——嘀嘀——嘀嘀嘀——”
极其微弱的摩斯电码声,在静谧的书房里回荡。
“不是录音,是机械循环播放。”
陈默的手指飞快地在纸上记录,
“头儿,这是德国恩尼格玛机的变种加密法,那个发报的人,是个顶级高手。”
“念。”
吴融靠在书架上,目光落在墙上一幅并不起眼的风景油画上。
系统显示,那幅画后面,是个空的保险箱。
陈默深吸一口气:
“电文如下:‘雨夜路滑,几只中统的老鼠不懂事,挡了贵客的路。
这栋房子算是给吴先生的清理费,那个女人穿紫色很好看。
明晚八点,翠湖楼,请君入瓮。——财神。’”
苏青听到“那个女人穿紫色很好看”这句时,只觉恶心得想吐。
一直在窥视!
从他们进城,到换衣服,甚至可能在更早之前,就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财神?”
王二猴把玩着手里的刺刀,“这名字听着就像个肥羊。”
“是昆明最大的地下掮客,沈半城。”
吴融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算计。
脑海中的“西南战略沙盘”上,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点正在翠湖楼的位置闪烁。
而在那光点周围,密密麻麻的红色线条如蛛网般延伸,
连接着这栋公馆、刚才的宪兵队,甚至是那个兵站的马奎。
这是一张网。
一张用金钱和利益编织的巨网,笼罩着整个大后方。
“有点意思。”
吴融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不仅知道我还活着,连苏少校的尺寸都摸得一清二楚。这是在向我示威,也是在告诉我,这昆明城,他说了算。”
“头儿,那明晚去不去?”
张小山问,“这摆明了是鸿门宴。”
“去,为什么不去?”
吴融转身,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昂贵的陈设。
这里的一把椅子,可能就抵得上前线一个连的伙食费。
地上的地毯,够买一箱盘尼西林。
“既然人家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我们也不能显得太见外。”
吴融打了个响指,系统界面中“资产评估”功能瞬间开启。
“物品:波斯手工地毯(19世纪)。估值:3根大黄鱼。”
“物品:清代粉彩花瓶。估值:5根大黄鱼。”
“物品:红木家具全套。估值:12根大黄鱼。”
……
满屋子哪是家具,分明是堆积如山的军费。
“二猴,小山。”
吴融的语气变得欢快起来,那是饿狼看到了鲜肉时的兴奋。
“到!”
“把这屋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除了承重墙,全部打包。”
吴融指了指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连那个灯泡都别给他留。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它们全部变成黄金。”
苏青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别人送你的见面礼!你想干什么?”
“进了我的手,就是我的战利品。”
吴融走到苏青面前,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旗袍略显凌乱的领口。
“苏青,记住了。跟这种人做生意,不需要讲礼貌。”
“他想请君入瓮?”
吴融眼底闪过一丝狰狞的红光,
“那我就砸了他的瓮,再把他炖了汤。”
“动手!搬!”
随着一声令下,原本优雅诡异的公馆瞬间变成了拆迁现场。
王二猴像只猴子一样窜上天花板拆吊灯,张小山拿着那把他最爱的老虎钳去撬镶金的门把手。
苏青站在一片狼藉中,看着这群比土匪还土匪的“盟军特别行动队”,
突然觉得那位神秘的“财神”,这次可能真的请回来了一群……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