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台美制推土机像三头钢铁怪兽,铲斗平推,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撞进了东门。
……
城中心,文庙。
黑泽龙一躲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指挥刀已经折断了,左边的袖口空荡荡的,鲜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石板上。
“大尉!东门守不住了!那些满洲籍的支那兵全反了!”一名少尉满脸惊恐。
黑泽龙一盯着前方。
弥漫的硝烟中,一辆吉普车缓缓停在文庙门口。
吴融跳下车,风衣上没沾一点血迹。
他的身后,钱通拎着M3冲锋枪,赵屠背着沉重的喷火器,三个人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形步阵。
那种不急不促的脚步声,在黑泽龙一听来,比刚才的爆炸声更恐怖。
他在路边的一台废弃收音机旁站定。
那个收音机里,正在反复播放一段音频。
“……黑泽龙一,你现在的收缩压是185,心跳148。你藏在文庙底下的三箱德制TNT,由于引信受潮,起爆成功的概率只有0.2%……”
黑泽龙一死死盯着那台收音机。
“妖术……这是妖术!”他嘶吼着,像头绝望的野兽。
吴融停下脚步,在距离黑泽龙一十五米的地方站定。
“你眼中的妖术,在我的数据里只是一个概率问题。”
吴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随手一扬。纸片在风中打着旋,落在黑泽龙一脚下。
那是黑泽龙一昨天刚写好的诀别信。
“黑泽,你信中提到的那个在京都等你的未婚妻,她叫美智子。”
吴融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读说明书。
“半个小时前,我截获了日军第56师团的一份密报。
由于腾冲失守已成定局,为了激励后方,你们这些守备军的家属,将被授予‘荣誉遗孀’称号,并被强制送往南洋。”
吴融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
“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黑泽龙一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着那张信纸,看着那个冷漠得像机器人的男人。
这就是吴融的博弈。
他不仅杀人,他还要在杀人之前,把对方灵魂里最后的底色彻底抹黑。
“啊——!!”
黑泽龙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抓起一块碎石,疯了般冲向吴融。
“赵屠。”吴融低声开口。
“明白,头儿。”
赵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跨前一步,喷火器的枪口微微下压。
呼——!!
橘红色的粘稠火舌像一条苏醒的火龙,瞬间将冲到半路的黑泽龙一吞没。
凝固汽油弹的高温在零点一秒内就烧穿了人体的皮层。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吴融转身,不再看那团灰烬。
……
黎明彻底到来。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腾冲城头破烂的日之丸旗上时,那面旗帜被钱通一把扯下,扔进了满斯血污的泥地。
一杆写着“吴”字的黑旗,在废墟中缓缓升起。
刘少将和贝克上校走进城门时,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屠宰场。
满大街都是垂头丧气的伪军,他们跪在路两边,手里还死死抓着那张传单,眼神空洞得像没了魂。
而吴融的士兵,那些被他从野人山带出来的“活尸”,此刻正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中心。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
“吴少校。”贝克上校走到吴融面前,这一次,他没有用英语。
“你是真正的,战争艺术大师。”贝克生硬地挤出一句中文。
吴融没理他。
他在系统界面上,冷冷地看着不断跳动的结算奖励。
“叮!“腾冲战役”评价:SSS级。”
“宿主获得“人性的收割者”称号。”
“系统升级:2.0版本全面解锁。”
“核心能力提升:高级策反(中级)。”
“解锁新道具:微型无线电干扰矩阵、全天候目标生物电监控。”
“新任务发布:山城迷雾。目标:重庆。”
“任务难度:深渊级。”
吴融熄灭了指间的烟头,看向远方。
苏青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庆功宴在晚上,去吗?”
“不去。”吴融坐上吉普车,眼神冰冷。“庆功宴是给那些觉得自己赢了的人准备的。”
他看向地图上那个叫重庆的坐标。
“真正的杀戮,在那儿才刚开始。”
……
吉普车咆哮着穿过满是硝烟的街道,留下一地破碎的传单和未熄的战火。
吴融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意识中,那张巨大的全国战略沙盘正在重新构筑。
这一次,代表他的绿色光点,正像一颗毒瘤,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国民政府的心脏地带移动。
人性,终究是他手里最便宜,也最锋利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