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宴会厅,水晶灯璀璨,空气中混合着法国香水、古巴雪茄与心照不宣的虚伪。
一张张在报纸上才能见到的面孔,此刻都端着酒杯,笑容满面,眼神却不断扫向门口。
他们在等一头即将入场的猛兽。
当吴融穿着崭新的上校军服出现时,整个宴会厅的嘈杂声,出现了一个诡异的三秒停顿。
他身后半步,苏青一袭黑色修身旗袍,长发高挽,面无表情,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吴上校!久仰!久仰啊!”
财政部次长王德发第一个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热情得仿佛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腾冲一役,扬我国威,您真是党国栋梁!”
吴融的视界里,一行数据无声滑过。
“目标:王德发,财政部次长。关联案件:44年军粮倒卖案,涉案金额300万法币。核心弱点:嗜赌,上月于澳门赌场欠下中统外围组织“和义兴”赌债二十根金条。”
吴融端起一杯香槟,与对方的杯子轻轻一碰。
在王德发准备一饮而尽时,吴融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王次长,‘和义兴’的利息,不好还吧?”
王德发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
他端着酒杯的手剧烈一抖,半杯香槟洒了出来,浸湿了他昂贵的礼服。
“目标:王德发。心率:88→145次/分!肾上腺素水平:急剧飙升!心理状态评估:极度恐惧!信息源暴露恐慌!”
吴融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天气不错”。
他端着酒杯,闲庭信步般走入人群。
原本几个跟在王德发身后,正准备上来敬酒的官员,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吴融所到之处,谈笑声戛然而止。
官员们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纷纷避让,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敬畏。
他们看着吴融,就像在看一个手持生死簿的阎罗。
吴融走到落地窗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将空酒杯放在侍者托盘上,转身,带着苏青,径直离去。
从进场到离场,不超过五分钟。
他甚至没有跟主人戴隐打一声招呼。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角落里,戴隐的秘书才低声开口:“老板,这个吴融……太狂了!”
戴隐摇晃着杯中的红酒,看着那个已经汗流浃背、几近瘫软的王德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是狂。”
“他是在用王德发的命,告诉所有人——”
“他这把刀,已经开刃了。”
……
轿车穿过大半个城区,最终停在了一座位于南岸的废弃纺织厂外。
王虎和钱通守在门口。
“头儿。”
吴融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厂房内部,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将中央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李文轩正在清点文件。一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青年,正戴着耳机,手指在电台旋钮上飞速拨动,神情专注而狂热。
正是天才破译员,“工匠”陈默。
另一个角落,一个相貌普通的女人,正用一截丝绸,反复擦拭着一把细长的、没有任何反光的匕首。
她是顶级渗透与刺杀人才,“红樱”陈若琳。
“谍影”部队的初代核心,在此刻,完成了历史性的集结。
“头儿,”陈默摘下耳机,脸上是技术宅特有的兴奋,
“我截获了三个中统的备用频段,他们的加密方式……太老了!给我十二个小时,我能把他们的通讯扒个精光!”
吴融脱下军装外套,扔在木箱上。他走到一张铺开的巨大重庆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戴隐给了我一把刀,是想看我捅马蜂窝。”吴融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冰冷而决绝。
“既然要捅,那我们就先捅最大的那个!”
他的铅笔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几乎要戳穿纸背。
那位置,不是任何人的公馆,也不是任何部门。
而是化龙桥,中统局总部!
“陈默,今晚之内,我要中统所有秘密电台的频率和换班规律!”
“红樱,三天之内,混进中统机要处长徐恩曾的公馆,当一名女佣!”
“王虎,钱通,查清中统在城内的所有秘密据点和安全屋!”
吴融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
“戴隐想看戏,那我们就唱一出大的!”
“第一战——”
他正要宣布计划,戴着耳机的陈默却猛地扯下耳机,脸色煞白地站了起来!
“头儿!来不及了!”
陈默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急切。
“我刚刚破译了中统一份A级密电!”
“他们启动了‘鱼鹰计划’!今晚十二点,就要对城内所有的地下党联络点,进行一次全面清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