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助教,”吴融平静地看着他,“有些事,不该问的,就别问。”
说完,他绕过高源,径直走出了教室。
高源站在原地,看着吴融的背影,缓缓握紧了拳头。这个吴融,比资料里描述的,要难缠一百倍。
昆明,下关码头。
江风带着水汽,吹得人脸上发黏。
陈若琳(阿香)刚踏上码头的石板路,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两名穿着短衫的壮汉便一左一右地靠了上来。
“这位大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其中一人手臂发力,像铁钳一样箍住了她的胳膊。
陈若琳的身体瞬间紧绷,反击的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是“阿香”,一个无助的流亡护士。
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恐,声音带着哭腔:“你们……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认识不认识,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
壮汉不容分说,将她半推半架,塞进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福特轿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码头上的喧嚣。
百米外的一处茶楼上,两名军统特务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是中统的人,手法很糙。”
“头儿有令,只看不动。上报吧。”
消息通过加密电台,迅速传回重庆。
戴公馆,静室内。戴隐听着秘书的汇报,嘴角浮现冷笑。
“徐恩曾这条疯狗,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他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一截多余的松枝。
“既然他想先尝尝味道,那就让他尝。”
“通知我们的人,收队。静观其变。”
废弃纺织厂。
苏青快步走进地下指挥室,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头儿,昆明急电。红樱……被中统的人带走了。”
吴融正站在巨大的全国战略沙盘前,闻言,连头都没回。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沙盘上代表昆明的那个光点。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
“把缴获的那台‘云雀’电台拿来。”
苏青一愣,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取来一台保养如新的中统制式电台。
吴融接过耳机戴上,手指在频率旋钮上熟练地拨动,很快,便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备用频段。
他拿起话筒,用一种刻意改变过的、沙哑低沉的嗓音,对着话筒,用标准的日语说道:
“致‘菊机关’,匿名情报。”
“中统捕获疑似帝国‘樱花’小组幸存者,于城西福海药厂审讯。重复,中统捕获疑似帝国‘樱花’小组幸存者,于城西福海药厂审讯。”
发完电报,他随手将话筒扔在桌上。
“好了。”他转过身,看着一脸震惊的苏青,“现在,我们等。”
昆明西郊,福海药厂地下室。
阴冷,潮湿。
一盏昏黄的钨丝灯,将几个中统特务的身影拉得如同鬼魅。
陈若琳被绑在一张木椅上,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她浑身发抖,眼神里是纯粹的恐惧。
一个满脸横肉的特务,正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在她眼前晃动。
“小娘们,嘴还挺硬。”横肉特务狞笑着,“我再问一遍,你来昆明,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见什么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陈若琳的哭声嘶哑,“我只是来找我丈夫的……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找丈夫?我看你是来找死的!”
横肉特务失去了耐心,举起烙铁,就要往陈若琳的胳膊上按下去!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外面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响!
紧接着,是冲锋枪急促的点射声和手雷的爆炸声!
地下室里的几个特务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不知道!妈的,谁走漏了风声?!”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头顶的水泥天花板猛地一震,灰尘簌簌落下。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甚至能听到日语的叫喊声!
“轰隆——!”
地下室厚重的铁门,被人用暴力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个中统特务惊恐地回头,举起了枪。
冲进来的,不是他们的援兵。
而是一队穿着便衣,手持德制MP40冲锋枪,眼神冰冷如狼的男人。
为首那人身材不高,留着仁丹胡,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看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惊恐”的陈若琳,又缓缓扫过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中统特务。
他用一种生硬别扭的中文,缓缓开口问道:
“你们,谁是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