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祥熙笑了笑,露出一口保养得极好的牙齿,“那就拿来切切肉。”
罗家湾19号,戴公馆。
静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红泥小炉里的炭火明明灭灭。
戴隐捏着那个还有余温的话筒,久久没有动弹。
刚才那一通简短的电话,像一记耳光,扇得不响,但疼。
孔祥熙甚至没跟他解释,只是通知。
缅甸的盘子,孔家接了。
戴隐慢慢放下话筒,拿起桌角那份关于吴融的加急档案。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军装,笑得人畜无害。
“好手段。”
戴隐把档案扔进炭盆。
火苗瞬间舔了上来,纸张卷曲、发黑,最后化作灰烬。
他不需要看档案了。
他看走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黄埔新星,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这头狼嫌他给的肉太少,直接跳过他,去找了那个切肉的人。
“来人。”
戴隐对着门外的阴影吩咐,“把我们要送给吴站长的‘礼物’备好。既然他想把买卖做大,那我就给他加把火。”
废弃纺织厂,地下指挥室。
巨大的全息沙盘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吴融的手指悬停在滇缅边境的崇山峻岭之上。
他需要一个巢穴。
一个能藏得下三十吨军火、两吨黄金,还能练出一支私军的地方。
“战略推演:黑石峡”
系统迅速在地图上标红了一处狭长的谷地。
腾冲与克钦邦交界,海拔两千八,两侧全是只有猴子能爬上去的绝壁,唯一的入口隐蔽在原始雨林里。
那里有天然溶洞,有矿脉,更重要的是——那里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
“就是这儿。”
吴融点了点那个红点,“苏青,给赵屠发报。让他带着货和人,全部撤进黑石峡。把那帮溃兵给我练起来,要是三个月后还是一群乌合之众,我就把他填进山谷里当肥料。”
“代号——盘古。”
电报机哒哒哒的声音刚响起来,地下室的铁门被人敲响了。
节奏很客气,三长两短。
进来的是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带着股常年在大机关里泡出来的文墨味。
孔祥熙的机要秘书。
他把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放在桌上,推到吴融面前,动作轻得像是在推一块豆腐。
“吴先生,院长让我把这个给您。”
包里是一张薄薄的纸。
上面的红头印章盖了足足五个——行政院、财政部、军政部、交通部,还有一个鲜红的“特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