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陈默叫来。
还有伊藤诚。
封锁三号溶洞,把所有坛坛罐罐搬过去。”
“干什么?”
苏青问。
“造药。”
吴融扔下手套,“阎王爷收人,得问我答不答应。”
三号溶洞成了个怪诞的“作坊”。
几口腌菜缸架在炭火上煮玉米浆。
一辆拆了轮胎的卡车停在旁边,后轮毂绑着玻璃瓶,引擎发动,轮毂空转,成了“离心机”。
几十个坛子里养着发霉的橘子皮和甜瓜皮。
伊藤诚缩在角落,看陈默带着工人忙活。
“疯子这是巫术!”
伊藤诚抓着头发,“盘尼西林是欧美花几千万美金堆出来的!
没有恒温箱,没有无菌室,你们想提纯?
做梦!”
他把怀里的大阪炮兵工厂证件捏得变形。
日本军部都搞不定量产,这群山沟里的中国人凭什么?
陈默两天没合眼,盯着吴融给的流程图。
“撤火!
温度高了!”
“搅!
别停!”
“上车!
离心分离,最大转速!”
溶洞热气蒸腾。
吴融坐在洞口,盯着怀表秒针。
七十二小时。
工棚传来消息,又有两个工人吐黑水。
石头断了几次气。
外面的人群骚动,想跑的,想闹的,被赵屠用枪托砸了回去。
“成了!”
溶洞深处,陈默嘶吼一声。
他捧着瓷碗跑出来,差点绊倒。
碗底有一层少得可怜的黄色粉末。
“化水,注射。
三道过滤,救急能用。”
吴融收起怀表,走向工棚。
伊藤诚跟在后面,他要亲眼看着这出闹剧收场。
工棚静得只有雨声。
吴融亲自拿针管,粗大的针头扎进石头静脉,黄色药液推入。
打完药,吴融搬椅子坐在床头。
“我守着。”
他点了支烟。
一小时。
两小时。
天亮时,雨停了。
原本拉风箱似的喘息声平复下来。
旁边的赤脚医生凑过去一摸,整个人跌坐在地。
“退退了!”
医生跳起来嗓子变调,“烧退了!
真的是神药!
活了!”
这一嗓子炸翻了黑石峡。
工棚外一百多号人愣了一秒,爆发出震天欢呼。
他们挤到门口,看着安稳睡着的石头,再看抽烟的吴融。
眼神变了。
这不是长官,是活菩萨。
“噗通。”
铁牛把机枪扔进泥里,跪下磕头。
猴子掏出藏着的金怀表放在脚边,跪地大哭。
“吴爷万岁!”
“神药啊!”
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跪在泥地里。
跟着能起死回生的老大,这条命卖给他不亏。
角落里,伊藤诚靠着柱子滑坐下去。
他看着针管里残留的药液,摘下眼镜,把工程师证掉在泥里。
“不可思议”他抱着头,“没有设备,没有环境这怎么可能?”
他的专业壁垒被一盆“土法青霉素”砸得粉碎。
吴融起身,踩灭烟头。
他走到门口,看一眼外面跪倒的人群,回头瞥向崩溃的伊藤诚。
“科学?”
吴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能救人命,能杀鬼子,这才是我们要的科学。”
他对赵屠招手。
“杀猪。
今天所有兄弟,吃肉,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