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东北,秀水河子。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战壕里的积雪被踩得坚硬如铁。
连长张大彪趴在战壕沿上,举着望远镜。
镜头里,两公里外的雪原上,几团黑烟正在逼近。
那是坦克的排气管喷出的废气。
“又是这群铁王八!”
张大彪狠狠唾了一口唾沫。
这几天,国民党新六军仗着有坦克掩护,像疯狗一样咬着他不放。
他的连队已经伤亡过半。
手里只有几把三八大盖和几捆集束手榴弹。
要想炸坦克,就得派敢死队抱着炸药包冲上去。
但这片开阔地,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连长,咋整?”
旁边的指导员擦了擦眼镜上的霜,“要不我带一排冲?”
“冲个屁!”
张大彪一把拉住他,“那是送死!”
就在这时,交通壕里跑过来一个通讯员,后面跟着两个背着长条木箱的战士。
“张连长!师部特批的支援到了!”
张大彪眼睛一亮。
“是山炮?还是反坦克枪?”
那两个战士把木箱放下,撬开。
里面没有炮,也没有枪。
只有两根涂着绿漆的钢管,和几枚长得像萝卜一样的炮弹。
张大彪愣住了。
“这啥玩意?烧火棍?”
其中一个战士是经过紧急培训的射手,叫王二喜。
他也不多话,熟练地把钢管扛在肩上,接好线路。
“连长,这叫‘龙息’。”
王二喜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张大彪。
册子封面上画着一个简笔画小人,扛着管子对着坦克开火。
“操作说明:扛肩上,瞄准,扣扳机。注意:屁股后面二十米别站人,会被烧死。”
简单粗暴。
连文盲都能看懂。
张大彪翻了两页,半信半疑。
“这玩意能打坦克?”
“首长说了,只要打中,铁王八变烤地瓜。”
王二喜把册子塞回怀里,爬上射击位。
远处的坦克越来越近了。
一共三辆。
领头的是一辆美制M3A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
虽然是轻型坦克,但在缺乏重武器的解放军面前,它就是无敌的堡垒。
坦克炮塔转动,同轴机枪开始扫射。
“哒哒哒——”
子弹打在战壕前的冻土上,激起一片雪雾。
“都别露头!”
张大彪吼道。
王二喜没动。
他半跪在战壕里,上半身探出掩体。
那根钢管稳稳地架在肩上。
三百米。
坦克的履带碾过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二百米。
能看清坦克车身上那个白色的青天白日徽章。
一百五十米。
王二喜屏住呼吸。
十字准星对准了那辆坦克的首上装甲。
那里是它最硬的地方。
“去死吧。”
王二喜扣动了红色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