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猛打方向盘，黑色轿车贴着巷墙甩过一个急弯，把后面跟了一路的无牌车甩在转角。
吴融指尖转着刚铸好的“谍影”金币，靠在后座。
“去朝天门码头。”
“约翰逊的船提前半小时靠岸了？”
“对，一吨黄金，没耐心等。”
车冲过嘉陵江大桥，江风卷着腥味拍在车窗上。
半小时后，朝天门码头。
趸船的铁皮被浪拍得哐哐响，一艘挂着星条旗的美军运输船靠在岸边，舷梯早就放了下来。
十二个美军宪兵端着M1卡宾枪，护着六个木箱从船舱里抬出来。
箱子沉得很，两个人抬一个，腰都压弯了。
吴融站在码头边缘，手里夹着烟。
苏青站在他身后三步远，手插在旗袍开叉里，那里藏着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宁。
约翰逊从舷梯上走下来，皮鞋踩在木板上咚咚响。
他走到吴融面前，伸出手。
“吴先生，一吨黄金，分毫不差。”
吴融没碰他的手，弹了弹烟灰。
“美国人做生意，还挺讲信用。”
约翰逊收回手，扯了扯嘴角。
“信用是我们的立国之本。”
吴融吐了口烟。
“那就好。”
他转身挥了挥手，三辆盖着帆布的卡车从仓库区开过来。
停稳后十几个穿灰色工装的工人跳下来，要搬箱子。
就在这时，码头入口传来急刹车的尖啸。
五辆黑色轿车横在路口，车门猛地推开，三十多个穿中山装的特务端着冲锋枪冲了进来。
领头的是毛齐五，他举着一份文件冲到码头中央。
“奉保密局局座命令，这批黄金涉嫌走私，暂扣审查！”
吴融没动。约翰逊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意思？”
毛齐五看都没看他，眼睛钉在吴融身上。
“这批黄金来路不明，按军事管制条例，保密局代为保管。”
吴融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代为保管？”
吴融喉间滚出两声笑。
“保密局什么时候管起财政部的事了？”
毛齐五又举起另一份文件。
“这是委座亲批的临时征用令，战时物资，国家优先。”
吴融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财政部红印的纸，展开后拍在毛齐五胸口。
“这是孔院长签的免检通行证，黑石峡的所有物资，不受任何部门检查。”
毛齐五手里的文件晃了晃。
“免检通行证？这……”
“怎么？”吴融往前迈了一步，“毛局长的命令，比孔院长的印章还大？”
毛齐五咬着牙。
“吴融，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挥了挥手，三十多个特务端起枪，枪口对准了吴融和工人。
约翰逊又往后退了一步。
“吴先生，这……”
吴融抬手拦住他，看着毛齐五。
“你想动手？”
毛齐五扯了扯嘴角。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批黄金，你拿不走。”
吴融转身看向江面。
两艘黑色炮艇破开浪头，正往码头靠，船头的双联装机枪对准了岸上。
炮塔上的炮管，在太阳下亮得刺眼。
毛齐五手里的枪歪了。
“你……你敢动武？”
吴融回过头。
“毛齐五，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指了指炮艇。
“这里是长江，不是你保密局的地盘。”
炮艇靠岸，二十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跳下来，手里端着“谍影一式”突击步枪，动作整齐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屠从船上跳下来，走到吴融身边。
“老板，人到齐了。”
吴融点头。
“把黄金装船。”
赵屠挥手，士兵们上去搬箱子。
毛齐五举起枪。
“站住！”
赵屠看都没看他，抬手示意。
二十把枪同时上膛，脆响叠成一声，压过了江风。
毛齐五的手开始抖，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吴融，你这是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