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格物院的锻造工坊内,火星飞溅如雨,马库斯正握着铁锤,与刘老栓一同调试新铸的犁铧。犁铧泛着冷硬的铁光,弧度较旧式犁具更缓,边缘打磨得薄而坚韧,下方还加装了可拆卸的铁齿。“先前试铸的犁铧要么易卷刃,要么深耕时阻力过大,适配不了徐州的黏重土壤与新稻种的耕种需求。”马库斯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声音带着金属撞击后的沙哑,“此次借鉴了徐州老农的起垄经验,加宽犁面、调整角度,再配上可调节铁齿,既能浅耕水田,又能深翻旱田,想来能解决先前的难题。”
徐州水稻品种初获突破,格物院便接到王莽指令,专攻农具改良——新稻种虽耐涝抗病,可旧式农具效率低下,起垄、灌溉、脱粒全靠人力,不仅耗时耗力,还难以适配规模化耕种。刘老栓捧着先前从徐州带回的旧式铁犁,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犁身:“徐州农户用的犁还是汉初样式,犁底平直,深耕时得三四头牛牵引,水田作业时更是容易陷泥。咱们这新犁若能成,一头牛便能拉动,还能顺带开出深浅均匀的排水沟,正好配许行他们推广的高垄水田之法。”
可改良之路并非一帆风顺。首批试铸的十具新犁运往徐州试验田后,很快便传回了问题:犁铧虽锋利,却因材质偏软,耕种过半便卷刃;可拆卸铁齿衔接处不牢固,水田作业时易脱落;更棘手的是,徐州农户习惯了旧式犁具的操作方式,对新犁的牵引角度、深耕深浅掌控不佳,反而不如旧式犁具顺手,不少农户生出抵触之心。周楫急得快马加鞭赶回青州,将农户反馈一一告知格物院,语气中满是焦灼:“再过十日便要开始新一轮播种,若新犁不能及时改良到位,今年的水稻收成怕是要受影响。”
马库斯与刘老栓当即决定亲赴徐州,就地调试农具。抵达试验田时,正见几名农户围着新犁抱怨,陈阿公正蹲在田埂上,用锄头一点点修正新犁耕出的田垄,额间满是无奈。“老丈,这新犁的问题,咱们今日便替你解决。”马库斯快步上前,俯身查看新犁的磨损情况,刘老栓则拉着陈阿公询问操作难点,两人分工协作,一边记录农户的实操反馈,一边拆解新犁调整结构。
针对犁铧卷刃问题,刘老栓提出用青州精铁混合徐州本地熟铁锻造,外层淬火加固,内层保留韧性,既锋利又不易磨损;对于铁齿脱落的隐患,他将衔接处改为榫卯结构,再用熟铁圈加固,确保水田作业时纹丝不动;为了适配农户的操作习惯,马库斯调整了犁杆的长度与角度,在犁身加装了可调节木档,农户只需转动木档,便能轻松控制深耕深浅。陈阿公看着两人改良后的新犁,主动牵来牛试耕,新犁拉动时顺滑省力,耕出的田垄笔直均匀,还顺带开出了深浅适宜的排水沟,比旧式犁具效率高出一倍有余。
解决了犁具难题,灌溉与脱粒工具的改良紧随其后。徐州水田多靠人力踩水车灌溉,不仅耗时耗力,还难以兼顾大片试验田;脱粒则靠石碾碾压,不仅效率低下,还容易损耗稻穗。马库斯借鉴西域翻车原理,结合格物院的齿轮技术,设计出改良版筒车,以水流为动力,无需人力牵引便能自动转动输水,一架筒车可灌溉十亩水田,远超人力水车;刘老栓则在旧式石碾基础上,加装了木质脱粒架,将石碾改为凹凸纹路,转动时既能脱粒又能筛选稻穗,还能减少稻穗损耗。
可筒车试装时又遇新阻——徐州部分水田水流较缓,筒车转动乏力;水流湍急处又容易失控,甚至冲垮田埂。陈阿公见状,献出祖辈传下的水坝古法:“可在水田上游筑矮坝拦水,抬高水位增加流速,再用石块加固筒车基座,既能让筒车稳定转动,又能调节水流大小。”马库斯依言改造,在筒车旁增设可调节水坝,同时调整筒车叶片角度,适配不同流速的水流,改良后的筒车在各类水田中都能稳定运作,农户们见状,纷纷主动请求加装。
脱粒架的改良则借鉴了寒门吏员的建议。周楫发现农户用脱粒架时,筛选稻穗仍需人力,便提议在脱粒架下方加装木质筛网,筛网分为两层,一层筛除秸秆,一层筛选饱满稻粒,转动脱粒架时便能一次性完成脱粒、筛选,极大节省了人力。刘老栓据此改造后,还在脱粒架旁加装了储物槽,筛选后的稻粒直接落入槽中,避免散落浪费,农户们试用后,纷纷称赞这是“省工又省心的好物件”。
随着改良农具在试验田推广,徐州农户的抵触情绪彻底消散,不少乡绅主动派人前往格物院,请求为自家佃户添置新农具。彭城郡乡绅刘启甚至捐出家中铁料,请求格物院多铸新犁、筒车,还提议由乡绅出资,为贫苦农户免费更换改良农具,只求能尽快推广新技术,提升粮食产量。许行见状,顺势牵头组织农具推广队,让陈阿公带着熟练农户,分片指导各地农户使用新农具,周楫则协调格物院工匠,巡回检修农具,确保每一处水田都能用上改良农具。
一月后,青州格物院的第二批改良农具源源不断运往徐州,除了犁具、筒车、脱粒架,还新增了改良版镰刀、锄头,刀身采用精铁锻造,轻便锋利,收割效率较旧式农具提升三成。许行站在试验田旁,看着农户们用新犁耕地、筒车灌溉、脱粒架脱粒,一派繁忙有序的景象,忍不住感慨:“先前种十亩水田需十户农户忙活一月,如今有了这些新农具,五户农户十日便能完成,还能保证耕种质量,来年新稻种推广开来,徐州的粮食产量定能再上一层楼。”
消息传至青州,王莽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嘉奖马库斯、刘老栓等人,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同时令格物院扩大农具锻造规模,在徐州设立临时锻造工坊,由刘老栓牵头,培养本地工匠,确保农具检修、改良能就地完成;令许行、周楫统计徐州农具需求,优先为贫苦农户、流民分发改良农具,以工代赈,既推广了新技术,又安抚了流民。
沮授趁机进言:“农具改良既成,可令农正部与格物院联手,将新犁、筒车的锻造之法整理成册,在青州、徐州各郡推广,同时令寒门吏员牵头,组织农户互助耕种,将分散的水田连片开垦,既能提升耕种效率,又能强化地方治理。”王莽准奏,同时令柳氏暗卫将改良农具的消息隐秘传递至倭岛探查队伍,吩咐众人留意海外农具样式,若有可借鉴之处,务必带回,为后续农具改良积累经验。
此时的徐州试验田旁,陈阿公正带着农户检修筒车,周楫则拿着农具使用手册,逐字逐句讲解新犁的保养之法。夕阳洒在连片的水田上,新犁耕出的田垄笔直延伸,筒车转动时溅起的水花折射着霞光,农户们的笑声与农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既是对改良农具的认可,也是青徐农桑兴旺的缩影。马库斯与刘老栓则蹲在田埂上,拿着纸笔记录新农具的使用反馈,计划着进一步优化细节,只为让这些铁具,能真正成为扎根徐疆的农耕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