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起朱竹清的手,“走吧,在陛下回来之前,你最好已经是一名合格的侍女了。
否则陛下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朱竹清被姜婉婉拉着往外走,心中满是好奇。
上天阙……
听起来,像是天上的宫阙?
两人走出房间,穿过工坊的长廊。
沿途遇到的守卫、工匠,见到姜婉婉都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而当他们看到朱竹清时,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就低下头,不敢多看。
显然,姜婉婉已经吩咐过什么,或者朱竹清身上的衣服,已经表明了她是“陛下身边的人”的身份。
就在两人快要走出工坊区域时,路过一个牢房。
此刻牢房内,戴沐白正低着头,费力地穿针引线。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这种细致到令人发指的活计。
粗糙的手指被细针扎了好几下,渗出血珠,疼,但比不上心里的憋闷。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他下意识抬头。
只一眼,便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朱竹清正从那头的廊下走过。
她身上不再是那身便于行动的紧身皮衣,而是一袭他从未见过的淡青色裙裳。
那衣裙料子仿佛会发光,随着她的走动流淌着温润的辉光,将她整个人衬得如同从云雾中走出的仙子。
腰身被束得极细,裙摆摇曳如水波,勾勒出的曲线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股高不可攀的清华之气。
她微微侧头和身旁那位“姜姑娘”说着什么,侧脸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精致柔和,那是戴沐白记忆中从未有过的神情。
少了几分清冷戒备,多了些许……安宁,甚至是一丝隐约的期待?
而她身旁那位能命令守卫、在这天牢工坊里似乎地位不低的姜婉婉,正亲切地挽着她的手,态度近乎呵护。
对比自己此刻——
身陷囹圄,身着粗布囚服,手上是针线血泡,身旁是凶神恶煞、动辄打骂的王老二,做着最低贱的劳役,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凭什么?!
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屈辱和某种被背叛感的邪火“腾”地冲上头顶。戴沐白猛地站起身,张口就想再喊:
“竹——!”
然而,声音还没冲出喉咙,他眼角余光就瞥见了身旁王老二那骤然转冷、如同看死物一般的眼神。
冰冷的恐惧瞬间浇熄了冲动。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鱼。
只能眼睁睁看着朱竹清似乎若有所觉,朝这个方向淡淡瞥了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扫过他狼狈的身影时,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只是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随即又转回去,与姜婉婉低声说笑着,袅袅婷婷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看什么看!干活!”
王老二粗声粗气的呵斥伴随着不轻不重的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戴沐白一个趔趄,跌坐回冰冷的石凳上,手指死死捏着那根细针,针尖深深扎进拇指指腹,鲜血涌出,他却浑然不觉。
不甘心!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穿着那样光鲜的衣服,去“学怎么服侍那位天帝陛下”?
而自己却要在这里,像最卑贱的奴隶一样做苦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