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刚划破寂静的夜空,七丘城外便传来了少女此起彼伏的悲鸣,以及少年的大喊:
“蜜芽!不要怕!冲着吉普车来!”
林铭坐在驾驶位上,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随意搭在车窗上,阳光洒在他开朗的笑容上,歪歪扭扭开着吉普车朝着蜜芽撞去。
“林铭先生!我不理解!”蜜芽声嘶力竭地喊着,无比后悔昨晚自己脑子一热的发言,“为什么被车撞也叫训练啊!”
引擎的低吼似乎盖过了她的质问,又或者是某人选择性失聪。吉普车前狰狞的防撞杆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就像林铭的笑容一样——阳光开朗。
“林铭先生!停下来!”
蜜芽腿部肌肉仓促间骤然爆发,身体向右滚去。几乎同时,吉普车裹挟着风沙和热浪擦过她的左肩,劲风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还没等她喘口气,空气中再次传来林铭的喊声:“不要跑!冲过来!”
蜜芽抬起头,看着已经掉过头的吉普车呼啸着朝她奔来。
“林铭先生,这真的是训练吗!”
腿肚子打着转,蜜芽甚至来不及站起来就逃也似地朝着左侧翻滚,车轮擦着她的鞋尖掠过,在地上划出两道弧线。
“不要跑!蜜芽!你要朝着吉普车冲过来!”
“可是林铭先生,为什么你在笑啊!!!”
第三次,她继续逃窜。
第四次,她尝试躲到吉普车开不到的地方。
第五次……
第六次……
当夕阳将天边染成血色时,蜜芽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从土堆里爬起。汗水不再是滴落,而是从每一个毛孔涌出,浸透的训练服沉重地粘在皮肤上。
肌肉纤维被彻底榨干后本能地开始痉挛,视线开始剥落、摇晃,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了肋骨,像是要破膛而出。
然而,在这濒临崩溃的极限地带,某种尖锐的东西开始在蜜芽的身体里绽放。
再一次,吉普车迎面冲来。这一次,蜜芽没有闭上眼睛,只是紧紧地盯着逼近的车头。
世界在她的眼中慢了下来——引擎的声浪、席卷的沙砾、和她逐渐平稳的心跳。
十米……
五米……
精准如手术刀划过般,她猛地跳起,一跃来到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坐在驾驶位的林铭眼前一亮,“蜜芽你……”然而,还没等他说完,一个裹挟着汗水与泥土的拳头就狠狠朝着他砸来。
“林铭!我**你个**!”
少女带着愤怒与憋屈,嘶吼着朝着他扑了过去——
然后就被当场制服。
这波啊,叫做以逸待劳。
————
蜜芽的意识一寸一寸、带着钝痛从混沌中浮上来。
她睁开眼,晨光从窗户射入,灰尘在太阳的光柱中缓慢流转。目光所及之处——斑驳的天花板、铁架床冰冷的边缘、还有那个正看着坏笑着的混蛋!
“醒了?”
蜜芽偏过头,不想理他。似乎只要这样就能将昨天吃过的苦隔绝在外。
见蜜芽不理自己,林铭微微挑眉,站起身来到蜜芽身边,将手压在床沿,关切道:“疼得厉害?”
他的声音很低,和昨天训练时的欢愉不同。
蜜芽依旧没有动,也没回答。只是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小半截后颈和凌乱散落的蓝色发丝。
她不是赌气……至少不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