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灰天幕低覆在往世花平野之上,风卷着枯瓣掠过遍野往世花。
林铭沿着「暴君」留下的痕迹穿过旷野,淡色花浪翻涌间,目之所及尽是锈蚀短剑的冷光。
剑柄半截扎入土中,余下半截斜指天穹,刃上还凝着经年不褪的褐痕。
这片原野,原本就是「暴君」的诞生地,也是它引以为傲的残酷王国。
面前的一切,都是这副尸横遍野的惨状。
断裂的石桥横卧花海,石缝嵌满了焦黑的碎屑,旁侧的树木褪去光泽,枝干枯萎,硬如僵骨,只余下零星花叶在风中簌簌发抖。
林铭并不知道七丘的历史——过去每一次狩猎,七丘的角斗士们都会在这里迎来最终的死战。
他们千方百计将黑潮造物驱逐到这往世花平野,同样,黑潮造物也会不择手段把追猎者引到这里来。
在这场势均力敌的生死游戏中,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
恐怕只有活到最后的人说了算。
风过花海不闻芳馨,只混着尘土与旧铁的腥涩。
一瓣瓣残朵像是一个个未散的亡魂,簌簌扑满这片埋葬过无数角斗士英魂的土地。
肃杀藏在每一朵花的枯蕊里,萧瑟漫过平野无半分暖意。
林铭立在花海中央,靴底碾过缠裹残甲的花根,看着不远处的怪物,心情却无比平静。
或许是吸收了失亡彼岸的缘故,他能够感受到逝去的英灵们发出的回响。
他们嘶吼,他们战斗,他们的血液浸透了这里每一寸土地。
沉闷的嘶吼从「暴君」的喉中发出,花浪翻涌,巨影踏碎花株,碾过短剑,带焰的利爪刨出深沟,翻出的黑土裹着几十年的旧血。
“早知道你在这里等我,就不着急了。”
他耸耸肩,却蓦地放松了下来。
“也不知道漂妹她们什么时候来,如果晚了的话……”
他的脸上挂起一抹冷笑,足尖猛地一点,身形如箭般掠过花海,
“那就别怪我抢人头了!”
「暴君」见状,猛地甩动长尾,尾巴上的倒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扫来。
林铭身形一滞,旋身跃起,足尖踏在一根锈蚀的短剑剑柄上,借力再次拔高,避开尾锋的同时,手中长刃顺势劈向龙颈。
金属碰撞的锐响震耳欲聋,刃尖落在鳞甲上,溅起漫天火星。
「暴君」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猛地转头,张开巨口,露出尖利的獠牙,朝着林铭咬来。
林铭眸光一闪,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
“就等你这招呢。”
腕间奈克瑟斯武装的臂刃突然爆发光辉,裹挟着金光,顺着「暴君」张开的巨口,狠狠砸在了它的角上。
所谓断角,核心是精准削弱对方战力,从而降低战场威胁的战术选择。
“吼——!”
刺耳的吼声将匆匆赶来的角斗士们吓了一跳,有了林铭的开路,他们插下定向锚的工作简单了不少。
直到这里,角斗士的队伍甚至没有减员。
他们纷纷拿起武器,刚打算迎接战斗,却发现战斗早已结束。
林铭目送着「暴君」的身影逐渐向着远方逃窜,回味着和「暴君」的战斗,突然猜到了什么——
以「暴君」的战斗力,奥古斯塔应该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