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不到一年,洪秀全敏锐感觉到了支撑广西梧州、潯州两府的种蓝烧炭事业正在急速萎缩甚至崩溃。
“可是不出去开一个堂口,那又哪来的基业呢,给公社做一辈子
没有自己的家业,我们洪家这一百多口怎么办
咱们已经被从广州府赶走过一次了,再稳不住跟脚,难道还能回嘉应州去吗”洪仁义装作很是著急的说道。
洪家所在官禄布村其实农耕条件很差,之所以会到这里安居,是因为洪家是几十年前投资入海口的沙田失败,不得不寻一个落脚处。
洪秀全沉默了,当年家族投资沙田失败,就是因为洪家儘是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农夫,空有种田的劳力,其他方面一概也无,最后在各方欺压下损失惨重。
官禄布村洪家之所以举族拼科举,也是希望能出几个支撑家族的人才,洪秀全正是最被寄予厚望的那一个。
“都是哥哥我不好,这个责任,本应该是我来当的,可惜我没用。”洪秀全提及这些,声音都哽咽了,愧疚地想要流眼泪。
“三哥你怎么会没用呢,从小到大我们洪家就你最聪明,你三岁就能识字,五岁就给我们家写过对联,谁看了不说一声好。
科举什么的,弟弟我现在也看明白了,那就是有钱有势的人家玩的。
家里有钱塞给官老爷,官老爷就让你中,没钱你文章写得再好,你也中不了。”
洪秀全看著洪仁义通红的眼眶,激动地脸庞,顿时觉得好像被注入了无限的能量。
“是极,是极,族人都觉得是我不努力,却不知是这世道黑暗,官场上腐败成性,京城里王公大臣昏聵无比,任你才高八斗,他就是不取,如之奈何!”
不过发泄了几句之后,洪秀全又气馁了,因为他只会搞科举啊。
现在科举走不通,他还能怎么办,难道....
洪秀全思绪还没展开,就听见洪仁义又在说道:“我就觉得三哥你特別厉害,科举走不通了你这么快就想好了其他法子。
我这几个月仔细研究你的拜上帝教,觉得確实是个好东西。
这广州没人信,那是因为广州人见了太多洋人作恶,自然把跟洋人有关的都恨了起来。
可是广西那边没有啊,他们没见过洋人,自然心里就没了这个厌恶。
如果能到广西深山里面去,把那些种蓝烧炭的穷苦人都组织起来。
建一个同吃同住、大家心往一处使的圣教,一起开垦出十万亩良田,岂不是天赐我们洪家的基业。”
洪秀全一怔,这个意见怎么跟表弟冯云山的差不多,难道....
难道冯云山的意见是正確的
在洪秀全心目中,他现在就觉得三个人是有能力的,那就是洪仁义、冯云山和洪仁玕。
现在洪仁义和冯云山都觉得去广西深山有搞头,那可能真的有搞头。
“咦,三哥,五表哥呢,怎么没看见他,你们在广西传教做的如何了”这时候,洪仁义故意凑到洪秀全身边问道。
“我正要跟你说,你说的这些,我跟云山都商量好了,他先去紫荆山深处传教,而我则到广州寻一番僧了解更多皇上帝真事跡。
只待学成,立刻就返回广西,为我们洪家开创一番事业!”
洪教主被眼前『崇拜』他的弟弟架住下不来台,只能顺著洪仁义的话来回答。
“不急,三哥一路辛苦,就先在我这修养几天,身体恢復得差不多了再去广州。
小弟现在別的没有,公所的钱財还能拿出来几个,再去广西之时,盘缠等我都包了,对了.....”
说著,洪仁义就开始掏荷包,“三哥这次回来盘缠一定用完了,我这有五两银子,你先拿去花。”
洪秀全想著他走时洪仁义倾尽所有给了三两多银子,这时候又如此慷慨,显然极为尊重、敬爱他这兄长。
当即,洪教主感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住洪仁义的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