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多好啊，大家还有闲心陪汪大东一起胡闹在外面假装上班，她也第一次尝试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穿衣风格。
那双临时借来的鞋子并不合脚，磨破了脚跟，但总的来说，那算得上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汪大东。”
她看起来确实喜欢，嘴角有微微上扬的趋势，语气却故意带上调侃，掩去心底微风拂过湖面般轻轻吹起的波澜。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穿着高跟鞋去打架吧？”
以他们现在的处境，随时可能会面临黑龙的突袭或者各种危险，高跟鞋显然不是什么合适的选择，行动起来多有不便。
而且，她一个学生平时也没什么可以穿高跟鞋的场合。
“当然不是啊”
汪大东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些许被误解的委屈，急忙分辨道：“就是……就是觉得你穿高跟鞋很好看啊，上次……上次就很好看。”
他声音低下去，耳根子有些红：“我看你平时都穿平底鞋，偶尔换换风格转换一下心情嘛，我挑了很久哎，你先穿上试试看嘛。”
他最后的语气近乎恳切，眼神亮得灼人。
雷婷看着他那殷切的眼神，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咽了回去。
不知道这家伙在期待什么，但毕竟是一番好意。
她默默坐在门廊的台阶上，脱下自己的平底鞋。
当她将脚套进高跟鞋的瞬间，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太合脚了。
尺码、弧度乃至脚掌承托的力度，都贴合得恰到好处，内里的材质柔软舒适，没有丝毫磨脚的感觉。
像是照着她的双脚量身定做的一般。
这种过分完美的契合，没有带预想中的舒适惊喜，反而让她下意识生出一丝警惕。
“怎么样？”
汪大东却浑然不觉，蹲下来紧盯着她的脚，有些紧张地问。
雷婷被他过于直接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缩了缩脚。
“什么怎么样？不就是一双鞋子，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眼神却忍不住又往脚上的鞋子瞟了几眼，感觉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但又说不上来。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带着一丝探究，看向近在咫尺的汪大东。
这鞋子是汪大东送的，总不会有什么古怪吧？
树影深处，中万钧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见雷婷试鞋时的怔愣，看见她没有拒绝的默许，更看见汪大东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专注的期待。
眼底的光溢出浓郁的苦。
究竟还在肖想什么呢？
她身边的位置，早已经被更重要的人占据，一切早都变了，在他离开的那三年，一切早都不属于他。
心脏传来迟滞的闷痛，像被浸入冰海，缓慢冻结。
他无比自嘲地勾起嘴角，仰起头，月光透过树叶间隙落在他的脸上，映出眼底无数破碎的寒芒。
他最后望了一眼门廊下的两人，少女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鞋，那个专属于她的骑士则蹲在一旁仰头看他，他们是如此的和谐而般配，不容他人插足。
中万钧心痛到无以复加，悄无声息地转身，没入深沉的黑暗中。